第0634章 照片上的眼睛
得到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海燕”整个情报网的钥匙。
他按铃叫来了机要秘书江一苇。
江一苇推门进来时,手里捧着一摞待批的文件。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魏正宏注意到,江一苇的左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右腹——那是旧伤,据说是当年在东北战场上被流弹擦伤的。
“处座,这是今天凌晨各检查站送来的报告,还有……”江一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放下。”魏正宏打断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和档案,“看看这个。”
江一苇放下文件,目光落在那张周岁照上。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照片背面那行字,又拿起那份民国三十六年的审讯笔录,对比着照片上的人。
“林默涵……”江一苇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看向魏正宏,“处座,您确定是他?”
“八成把握。”魏正宏走到他身边,手指点着档案上的照片,“你看这眉眼,这神态。还有这个‘李涛’,当年在南京活动范围,正好和我们在民国三十七年破获的那个‘春风小组’有交集。他不是商人沈墨,他是老共的死士。”
江一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他放下放大镜,声音依旧平稳:“如果真是他,那他在台湾潜伏了至少三年。高雄的贸易行,台北的颜料行,明星咖啡馆……他织的网,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所以,不能打草惊蛇。”魏正宏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现在全台湾都在搜捕‘沈墨’,可谁也不知道‘沈墨’就是林默涵。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江一苇抬眼,目光与魏正宏相遇。两个人的眼神里,都闪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光。
“您的意思是……”江一苇试探着问。
“放长线,钓大鱼。”魏正宏走回座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林默涵现在肯定以为我们只是通过张启明认出了‘沈墨’的相貌,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挖出了他的根。他丢了照片,一定会想方设法补救,或者转移,或者销毁其他线索。我们要做的,就是假装还在追捕‘沈墨’,把他所有的联络点、所有的下线,都逼出来。”
江一苇点了点头:“那张启明那边……”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魏正宏淡淡道,“一个叛徒,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把他送走,既是保护,也是让他闭嘴。林默涵若是知道张启明没死,说不定还会想办法灭口,这又能给我们提供新的线索。”
江一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垂下眼帘:“是。我明白了。”
“还有,”魏正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拘票,推到江一苇面前,“这张照片,除了你和我,还有昨夜参与搜捕的那几个行动组的人见过。你去处理一下,确保他们……守口如瓶。”
江一苇拿起那张拘票,指尖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魏正宏又叫住了他。
“一苇。”
江一苇停步,没有回头。
“你父亲……当年在徐州,也是死在共军手里吧?”魏正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江一苇的背脊僵直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属下唯处座马首是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死寂。魏正宏重新拿起那张周岁照,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小女孩的脸颊。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恨,有快意,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他想起档案里关于林默涵的记载:十八岁入党,经历过抗战,潜伏过南京,心理素质极强,擅长无线电和伪装。这样的人,是情报战线上最锋利的刀。可惜,刀再快,也有鞘。而这把鞘,就是他的家人。
魏正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他和兄长的合影。兄长穿着国军上校的军装,笑容灿烂,那是民国三十七年在徐州拍的。一个月后,兄长阵亡。
他把相框和林默涵女儿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林默涵,”他低声说,像在对空气,也像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宣誓,“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职责。你为了你的女儿,我为了我死去的兄长。这场棋,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观音山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台北城从一夜的惊惶中醒来,街上的电车叮当作响,卖早点的摊贩开始生火,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只有这间办公室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一张小小的照片,像一只黑色的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即将在整个台湾海峡上空,掀起一场席卷一切的飓风。
魏正宏按响了蜂鸣器,对门外吩咐道:“通知各行动组,通缉令上的‘沈墨’,照片更新。另外,重点排查所有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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