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 月照孤鸿影,匣底旧痕深
头,迅速将照片塞回口袋,脸上那抹脆弱瞬间消失,又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疏离。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问:“谁?”
“是我。”陈明月推开门,脸上已经挂上了一贯的、温顺而略带疲惫的微笑,“沈先生,我煮了点面。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她走进来,将面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台还带着余温的发报机,又扫过林默涵微微泛红的眼角,什么都没问。
“有情况?”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织毛衣的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林默涵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他刚才失态了。在陈明月面前失态了。她是他的同志,也是他的掩护妻子,他的任何软弱,都可能成为敌人的突破口。他刚才差点犯了大忌。
“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端起面碗,却没什么胃口,“刚发完报。一切正常。”
陈明月“嗯”了一声,低头织着毛衣。那是一件小号的男式毛衣,她已经织了半个月,准备等天气冷了给他穿在里面。针脚细密,是她偷偷学的他的尺码。
“今天是中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大陆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亮。”
林默涵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向窗外,那轮被云翳遮掩的月亮,正挣扎着透出一点清辉。
“月亮是同一个。”他低声说,“只是看月亮的人,心思不同罢了。”
陈明月手里的针停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动了起来。“是啊。秀芝姐……她一定也在看月亮。晓棠也该懂事了,会问爸爸去哪儿了吧。”
她没有直接说“你女儿”,而是用了“晓棠”,用了“秀芝姐”。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是一种无声的体贴。她在告诉他,她理解他的思念,她记得他家人的名字。
林默涵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看着陈明月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忽然觉得无比愧疚。她也是个女人,也渴望正常的家庭生活。却因为他的任务,被困在这方寸阁楼里,扮演着一个虚假的角色,还要承受他真实的情感宣泄。
“明月。”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陈明月织毛衣的手彻底停住了。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时的冷静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想的……怜惜。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沈先生说哪里话。这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选择。能和你一起,为同一个目标做事,我不觉得苦。”
她说的是实话。从丈夫牺牲那天起,她就发誓要继承他的遗志。能和“海燕”这样传奇的情报员并肩作战,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她的荣幸。只是,这份荣幸里,掺杂了太多她不该有的私心。
“任务归任务。”林默涵放下筷子,语气郑重起来,“这份情,我林默涵记在心里。”
他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在做一个同志对另一个同志的承诺。这种郑重的态度,反而让陈明月心里更不好受。她宁愿他像刚才那样脆弱,那样真实,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任务和责任,再次筑起那道高墙。
“沈先生……”她刚想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笃。”
是苏曼卿的暗号。
林默涵和陈明月对视一眼,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高度戒备的紧张。
“我去。”陈明月迅速将毛衣塞进旁边的杂物堆,顺手摸了摸发髻里的铜簪,那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信物。
“小心点。”林默涵低声嘱咐,手已经按在了桌下那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上。
陈明月点点头,快步下楼。
林默涵没有动,他依旧坐在阁楼里,听着楼下的动静。他听到陈明月打开门的声音,听到苏曼卿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着什么,听到陈明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的心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明月重新上楼,脸色有些凝重。
“是曼卿姐。”她关上门,走到桌边,低声道,“出事了。江一苇那边传来消息,魏正宏……他怀疑上了‘墨海贸易行’。”
林默涵瞳孔一缩:“怀疑什么?”
“怀疑‘沈墨’这个人太完美了。”陈明月复述着苏曼卿的话,“魏正宏在处务会议上说,‘一个从日本回来的侨商,日语比闽南语还流利,账目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这本身就很可疑’。他已经下令,让二处的人暗中调查所有1952年10月前后入境的商人,重点排查高雄港。”
林默涵沉默了。魏正宏这条老狐狸,果然没有因为那张伪造的合影就彻底放下戒心。他所谓的“太完美”,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他想起了第187章结尾,魏正宏盯着那张合影时阴冷的笑容。“这个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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