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3章 东岸迷雾


    如果魏正宏在东岸码头布置了一个口袋阵,那么他一定在某个环节留下了破绽。没有人能建造一个完美的陷阱,因为完美的陷阱需要完美的资源,而资源永远是有限的。

    魏正宏的破绽在哪里?

    他重新梳理已知信息:花莲港的假情报、基隆西岸三号码头的“检修“公告、东岸码头的口袋阵——这三件事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都太“刻意“了。

    花莲港的情报刻意引导他关注东海岸。西岸三号码头的检修刻意制造一个“安全“的假象。东岸码头的布防刻意暴露得恰到好处——足够让他看出这是一个陷阱,但又不够让他完全放弃对东岸的关注。

    换句话说,魏正宏在玩一个更高维度的心理游戏:他不指望林默涵相信花莲港,也不指望他忽略东岸码头。他指望的是林默涵在识破陷阱之后,反向推导出“真正的集结点“——而这个“真正的集结点“,可能又是一个陷阱。

    这是一套俄罗斯套娃式的欺骗体系。每一层都是真的,每一层也都是假的。关键在于,你要在第几层停下来。

    林默涵决定停在第三层。

    如果东岸码头是第二层陷阱,那么第三层就是——魏正宏希望他认为东岸码头是陷阱,从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但如果魏正宏知道他在玩这个心理游戏呢?如果第四层是让林默涵以为自己在玩心理游戏,实际上却回到了第一层?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这种无限递归的思维游戏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但也是最消耗心力的。每一次推演都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一步踏空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渡轮鸣响了返航的汽笛。

    林默涵最后看了一眼东岸码头。雾气正在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军舰的甲板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他转身走向船头,在栏杆旁站定。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不管魏正宏布了多少层局,有一点是不变的——台风计划需要舰队集结,舰队需要深水码头,深水码头在台湾岛的北部只有基隆一处。

    东岸码头是不是陷阱不重要。重要的是,舰队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出现在某个码头。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把那个信息传出去。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

    回到基隆市区后,林默涵没有直接回旅馆。他走进火车站附近的一家理发店,花了一块钱剪了一个头。

    理发店的老板姓洪,也是下线之一。剪刀的咔嚓声就是他们的通讯方式——剪得快代表“安全“,剪得慢代表“有情况“。

    今天洪老板剪得很慢。

    林默涵从镜子里看到,理发店的窗户上贴了一张新告示:“本店今日下午休息“。这是另一个暗号,意思是“有人盯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在结账时还多给了两毛钱小费。

    走出理发店后,他拐进了一条小巷,七弯八绕地走了十几分钟,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回到“山海“旅馆。

    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后院。他进门后的第一件事是检查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然后他掀起床垫,检查地板——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最后他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声音,从鞋底的夹层中取出一枚微型胶卷。

    胶卷里记录着昨晚江一苇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的最新情报:军情局内部的一份会议纪要,上面提到了“台风计划“的最终方案将在二月初四提交蒋介石审批。

    也就是说,留给林默涵的时间只剩下三天。

    他把胶卷装进一个空的药瓶里,拧紧盖子,放进洗脸池下方的排水管缝隙中。这个藏匿点他测试过多次——即使特务搜查房间,也很少会去拆洗脸池的下水管。

    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在中午之前睡两个小时。下午他要坐火车返回台北,向苏曼卿和江一苇汇报基隆之行的情况。但在那之前,他的大脑需要短暂的关机。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有人在敲门。

    不是旅馆服务员的那种礼貌性的轻叩,而是一种有节奏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林默涵的手瞬间伸到了枕头下面——那里藏着一把消音手枪。

    他屏住呼吸,等待第二次敲击。

    敲门声再次响起。三长两短。

    这是“老秤砣“的暗号。

    林默涵松了一口气,但没有立刻去开门。他先用手指在床板上敲了四下——这是回应暗号,表示“我知道你来了,等我确认安全“。

    然后他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封信。灯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射-进来,照在男人的脸上——正是“老秤砣“。

    林默涵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陈先生,您的挂号信。“老秤砣的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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