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6章 暗夜伏击险还生


然是晚上,但这条道连接两个工业区,夜间货车一辆接一辆,车流密集。老周像一条泥鳅一样在货车之间钻来钻去,三十年的驾驶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后面那辆车也在追,但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加速上省道,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两辆并排行驶的重卡挡在了后面。

    买家峻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的大灯在货车的缝隙里忽明忽暗,像一只被夹住的狼。

    “能甩掉吗?”

    “暂时能拉开,但——”老周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前方大概五百米处,一辆重型自卸车正在减速,尾灯亮得刺眼。它在减速,但减速的节奏不对——不是正常的刹车,而是那种故意把车速压到极低、等着后车撞上去的压法。

    更诡异的是,这条路是三车道,那辆自卸车偏偏开在正中间。

    “不对。”买家峻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辆车不是临时起意。后头追的,前头堵的,这是设好了的口袋。

    “周叔,靠右,走应急车道。”

    老周咬着牙打了一把方向,车轮碾过应急车道上的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自卸车显然没料到他们敢从应急车道上硬挤,车身晃了一下,试图往右靠拢封堵,但动作慢了半拍——毕竟是重卡,哪有轿车灵活。

    车子从自卸车右侧挤过去的时候,买家峻看到了自卸车驾驶室里的人。那张脸在昏黄的车灯映照下,轮廓粗糙,目光凶狠,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普通的货车司机。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猎物脱钩后的恼怒。

    “买书记!”老周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

    买家峻回过头,瞳孔猛地收缩。

    前面大概三百米的位置,又一辆自卸车正从对向车道横穿过来,车头一摆,整条省道被堵得严严实实。巨大的车身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把去路彻底封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右侧是深沟,左侧是山体。

    这是一个死局。

    老周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在发抖,但方向盘还牢牢握在手里。买家峻的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拨出那个求救电话,但他扫了一眼屏幕——没信号。

    省道的这一段正好处在两个信号塔的盲区。

    太巧了。

    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周叔。”买家峻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怕不怕?”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买书记,我开了三十年车,拉过被追杀的商人,拉过被双规的局长,拉过三个差点挨黑枪的书记。您要问我怕不怕——”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轮胎在路面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怕是真怕。但跑了,更怕。”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买家峻的胸口。

    他知道老周说的是什么意思。跑了的人,能活命,但活下来之后呢?那些安置房里等房子住的老人,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那些指着这条线路上班的普通百姓——他们的日子,谁来过问?

    车子在两辆自卸车之间的缝隙里玩命地穿梭。老周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车灯的强光,整个人像一台被逼到极限的发动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厘。

    “砰!”

    一声闷响从车后传来。

    买家峻回头,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从货车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跟在后面不到二十米。轿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里头探出半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不是枪。是一根金属棒,顶端绑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他们要砸车!”

    话音未落,那根金属棒狠狠砸在了车尾灯上,灯壳碎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车子猛地晃了一下,老周死死把住方向,车身擦着护栏窜出去,火星四溅。

    买家峻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异常清醒。他做了一件事——掏出手机,按下录像键,把镜头对准后窗。拍不到脸没关系,拍车型、拍车号、拍动作,哪怕只是模糊的画面,只要有一帧能用,就能锁定目标。

    这是他多年处理复杂局面养成的习惯——在最危险的时刻,握不住刀,就先握住证据。

    “买书记!”

    老周忽然大吼一声,买家峻回过头,瞳孔里映出一辆正在倒车逼近的叉车——不知道从哪个路口钻出来的,铲子高高扬起,照着他们的车头就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车头肯定塌。

    老周的脚在刹车上踩到了底,ABS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车身在路面上横着甩了出去,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买家峻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砸在车门上,肩膀撞得生疼,手机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座位底下。

    叉车的铲子砸了个空,轰然落在路面上,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四溅。

    车子横停在路边,引擎还在转,但老周的脸色已经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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