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劲草(上)
江面上,江东水军的庞大船队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带着无匹的威势,缓缓逼近。船头激起的波浪,拍打着江岸。
“弓箭手,准备——!”文聘立于前沿旗舰,声如洪钟。
当江东前锋船队进入江夏水寨外围预设的远程弩炮和投石机射程时,文聘猛地挥下手中令旗:“放!”
“嘎吱——轰!”“嘭!嘭!嘭!”
数架经过马钧改良、射程和精度都有所提升的“霹雳车”率先发威,将硕大的石弹和部分点燃的“火油罐”抛向江面!同时,岸防重弩也射出粗如儿臂的巨箭!
石弹砸入水中,激起冲天水柱,更有两枚幸运地击中一艘江东楼船的侧舷,木屑纷飞!火油罐在船队中爆开,虽然由于距离和准头问题,直接命中不多,但燃起的火焰和浓烟,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和心理威慑。
“加速!冲过去!弓弩反击!”吕蒙立在“飞云”号(已修复)船头,冷静下令。他知道,这种远程打击无法决定胜负,真正的较量在于接舷和登陆。
江东战船冒着石矢火雨,奋力划进。进入弓箭射程后,双方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惨叫声开始响起,不断有人中箭落水。
“撞角船!上前,撞开拦江铁索!”吕蒙指挥预备好的尖头包铁快船,冒着岸上弩箭,冲向水寨入口处设置的数道粗大铁索。
撞击声、断裂声、喊杀声、火焰燃烧声、落水者的呼救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江面。江夏水寨入口处,变成了血肉磨坊。江东军凭借船多人众,逐渐撞开、砍断了数道铁索,部分战船开始突入水寨内港!
“水鬼队!下水!”文聘见状,立刻下令。数十名身着鱼皮水靠、口衔利刃的江夏水卒,从隐蔽处跃入水中,潜向突入的江东战船,试图凿穿船底或割断缆绳。
江面上战斗正酣,吕蒙却将目光投向了水寨侧后方一处相对平缓的滩涂。那里,他预先埋伏的一支千人规模的步卒,在数艘快船的掩护下,正在尝试登陆,意图从侧翼攻击水寨岸防工事,接应水军。
“张嶷!”林凡在塔楼上看得分明,“带预备队,堵住滩头!绝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遵命!”张嶷早已摩拳擦掌,立刻率领五百精锐(含部分汉中弩手和段煨留下的少量骑兵)冲向滩涂方向。
滩涂上的战斗同样惨烈。江东登陆兵卒悍勇,但张嶷所部占据地利,且弩箭犀利,更有数十骑来回冲杀(江夏马匹极少,此为段煨带来的部分战马和缴获),死死将江东军压制在滩头狭窄区域,无法扩大战果。
整个上午,战斗呈胶着状态。江东军兵力占优,攻势如潮;江夏军凭借工事地利和决死之心,顽强抵抗。水寨内外,江面岸上,到处是燃烧的船只、漂浮的尸首、散落的兵器。江水被染成暗红。
吕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江夏军的抵抗如此顽强,准备如此充分。虽然己方略占上风,但伤亡远大于预期,且迟迟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江夏军的抵抗虽然激烈,但似乎……并未用尽全力?那些传闻中“西调”的精锐,真的全部调走了吗?还是林凡另有图谋?
就在吕蒙犹豫是否要投入更多预备队,进行最后强攻时,异变陡生!
水寨上游,约十里处的江道拐弯处,突然鼓声大作,杀声震天!十数艘悬挂“汉”字旗和“段”字将旗的快船,顺流疾驰而下,直扑江东军船队的侧后方!船头站立一员将领,手持长矛,正是本应在西陵的段煨!其麾下士卒,虽仅千余人,但气势如虹,如同出匣猛虎!
“段煨?!他怎么在这里?!”吕蒙大吃一惊。西陵距此水路不下两百里,段煨怎会如此快回援?除非……他根本就没带太多兵马去西陵,或者西陵留守兵力极少,主力早已悄悄回师埋伏!
这正是林凡与贾诩、文聘、段煨商议的“疑兵之计”!
段煨夺取西陵后,大张旗鼓,招兵买马,做出长期经营姿态,迷惑各方。暗地里,他仅留三百人(多为新附者)虚张声势,自己则亲率七百最精锐的部下,携带部分粮草,乘快船星夜兼程,悄悄返回江夏,埋伏于上游。就等吕蒙主力被水寨吸引,久攻不下、士气渐疲之时,突然杀出,直捣其侧后!
这七百生力军的加入,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江东军久战已疲,且注意力都在前方,侧后骤然遇袭,顿时一阵大乱!段煨勇不可当,率船直冲吕蒙中军,试图再来一次“斩首”!
“保护将军!”“稳住!后队转向迎敌!”江东将领慌忙调兵遣将。
水寨中的文聘见援军已到,敌军阵脚已乱,立刻抓住时机,下令所有战船,倾巢而出,配合段煨,发动反冲锋!
“江夏儿郎!杀贼报国!就在今日!”文聘身先士卒,跳上一条走舸,直冲敌阵!
江夏水军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段煨所部前后夹击。江东军虽然兵力仍占优势,但腹背受敌,指挥一时混乱,士气受挫,开始呈现溃退之势。
吕蒙见势不妙,心知今日已难竟全功,若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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