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下)


晨,江雾稀薄如纱,笼罩着平静的江面。江夏水寨依旧寂静无声,仿佛还沉浸在疲惫的沉睡中。辰时初刻,文聘率领五百尖刀死士,分乘二十条伪装成渔船的快船,悄然驶出水寨,借着晨雾与江岸阴影的掩护,向上游黑石滩方向驶去。而张嶷则率领两百伏兵——其中包含百名汉中弩手,已于昨夜趁夜色潜伏于黑石滩两岸的礁石岩缝与沙洲芦苇之中,手中强弩上弦,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江面。

    林凡坐镇水寨箭楼,身着黑色甲胄,手按腰间长剑,远眺上游方向。江风拂动他的衣袍,带来一丝凉意,手心却微微出汗。这一击,关乎江夏能否在天下剧变中站稳脚跟,关乎“讨逆护汉”大旗能否竖起,容不得半点差错。

    辰时三刻,瞭望哨突然发出信号——上游出现船队,约十艘快船,旗号鲜明,正是吕蒙的巡弋舰队!

    林凡精神一振,沉声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做好接应准备!”

    黑石滩上,江水呜咽着穿过嶙峋礁石,卷起阵阵漩涡。吕蒙立于旗舰船头,身披黑色披风,腰间佩刀,面色沉凝。他望着两岸险峻的地形,心中那丝因北方消息带来的烦躁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武将的本能警惕。“传令各船,拉开距离,小心水流,弓弩手戒备两岸!”

    命令刚下,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左侧沙洲的芦苇丛中暴起!“嗤嗤嗤——”数十支力道强劲的弩箭如同离弦之箭,穿透薄雾,直扑舰队中后部的船只!几乎在同一时间,右岸礁石后也飞出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黑云压顶般笼罩而下!

    “有埋伏!”江东军士兵惊呼出声,慌忙举起盾牌,“叮当”声不绝于耳,金属碰撞的脆响混杂着中箭士兵的惨叫,打破了江面的平静。数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弩箭穿透甲胄,坠入江中,激起阵阵水花。

    “不要乱!向中军靠拢!弓弩手还击!”吕蒙厉声大喝,拔刀在手,寒光闪烁。他久经战阵,虽惊却不乱,迅速做出应对。

    然而,袭击并未停止。上游方向,江雾突然被十几条快船冲破!这些船吃水极浅,速度快如闪电,顺流而下,直扑吕蒙舰队的尾部!船头的撞角狰狞可怖,船上的江夏士兵皆身着轻甲,手持刀盾与短弩,眼神悍不畏死。

    “是江夏军!他们竟敢主动出击!”吕蒙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耻辱——被围困多日的江夏,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设伏!“迎上去!撞沉他们!”

    江东战船调转船头,试图冲撞江夏快船,却因水流湍急、地形狭窄而动作迟缓。江夏快船灵巧地避开冲撞,如同游鱼般贴近江东战船,士兵们抛出飞爪,牢牢勾住船舷,随后悍不畏死地攀援而上,与仓促应战的江东水兵杀作一团。短弩连发,箭簇穿透皮肉的闷响此起彼伏;钢刀挥舞,鲜血飞溅,染红了船板与江面。

    与此同时,沙洲后划出数十条小舟,满载精锐士兵,如同水蜈蚣般直插吕蒙的旗舰!两岸高处的汉中弩手展现了惊人的精准,箭簇专挑掌舵的楫手、发令的军官、挥舞旗帜的号手射击,虽未造成大规模杀伤,却严重扰乱了江东舰队的指挥体系。一艘江东战船因舵手被射杀,失去控制,撞在礁石上,船身破裂,士兵们纷纷落水。

    吕蒙的旗舰很快陷入混乱。数条江夏小舟已然靠上,士兵们嘶吼着冲上甲板,与吕蒙的亲卫展开激烈的接舷战。亲卫们拼死抵抗,却难敌江夏士兵的悍勇与默契——他们分工明确,有的用短弩压制,有的用长刀劈砍,有的则专门破坏船帆与绳索。

    “将军!后舵被击中!船速慢下来了!”一名亲卫满脸是血地冲到吕蒙身边,急切地喊道。

    吕蒙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舰队被分割包围,两岸冷箭不断,江夏的快船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咬住不放,而远处江面上,雷荡矶方向已升起求援的狼烟。他深知,若继续恋战,待主力赶来,自己或许能反败为胜,但旗舰受损、军心受挫,这场巡弋已然失败;更重要的是,若自己在此地陷入险境,甚至战死,对江东军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耻辱与愤怒在胸中翻腾,吕蒙双眼赤红,几乎要咬碎银牙,但他终究是一代名将之胚,懂得审时度势。“传令!所有船只向中军靠拢,冲破下游阻拦,即刻撤回雷荡矶!”

    然而,江夏军早已料到他会撤退。两艘冲在最前的快船上,士兵们点燃了新型“雷火罐”,奋力投向吕蒙旗舰周围的水面!

    “轰!轰!”

    两声巨响震耳欲聋,爆炸激起数丈高的水柱,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在江面上。虽未直接命中旗舰,却让本就失控的船只剧烈摇晃,靠近爆炸点的江东士兵被震得耳鼻流血,纷纷坠入江中。浓烟遮挡了视线,江东军的撤退更加混乱。

    趁此机会,江夏尖刀队发起最后冲击,几名精锐士兵已然杀到吕蒙所在的指挥台附近,钢刀直指吕蒙!吕蒙怒喝一声,挥刀迎上,刀刃相撞,火花四溅。他连斩三人,才勉强稳住阵脚,但身上已溅满了鲜血。

    “撤!快撤!”吕蒙怒吼着,指挥旗舰率先冲破包围圈,向雷荡矶方向撤退。其余江东战船紧随其后,丢盔弃甲,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