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三次起义 第二十五章马林切的倒戈
坦还在啊!‘黑曜石’就在那儿啊!”王得邦急了。
“在,但离得远。”格蕾塔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上来的报告,脸色不太好看。“刚到参军年龄的年轻人,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上战场,但也经历过护卫军的围剿,目睹了战争的残酷,看到了满是逝者名字的纪念碑上,听到了长辈的叹息。他们害怕。害怕变成下一个刻在石头上的名字。对于他们来说,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经营个小店……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安稳,比一个虚无缥缈的‘砸碎利维坦’更有吸引力。”她将报告递给卢德,“各城镇反馈,适龄青年报名者……不足百人。而且,素质……堪忧。”
卢德扫了一眼报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是啊,仗打久了,连恨都会疲惫。更可怕的是,曾经的年轻士兵,如今不少也成了家,有了牵挂。磐石手下的几个老兵,最近总念叨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什杜姆的第一军倒是兵强马壮,但那是他靠着在格兰坪防御战和后续清剿“碎岗”机器人积累的威望,牢牢掌控的基本盘。直属旅?战损率最高,训练最苦,要求最严。卢德在“碎岗”一箭射杀Ur的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崇拜者众多,但真让他们加入这支“尖刀中的尖刀”,直面“黑曜石”那诡异的粒子武器?鲜有人有这份胆量和觉悟。
卢德阵线的武备,在近两年的“和平期”近乎停滞。有限的资源都投入了围剿和基础防御。而利维坦的“黑曜石”部队,却代表着它最新的、最恐怖的军事科技。代差,如同鸿沟。
“妈的!”王得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仗还怎么打?就靠我们几个老光棍?”
“老光棍也有老光棍的用处。”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三人回头,只见杰罗姆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他依旧裹着那身深灰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布满白色胡茬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嘴唇。他拄着那根顶端镶嵌幽蓝晶体的手杖,步履从容地走来。乔治·梅勒落后半步,恭敬地陪同着。
“杰罗姆先生?”卢德有些意外。这位精神领袖,在大战后,曾一度“隐身”。
“扩军不顺?”杰罗姆的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格蕾塔微微蹙眉,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Genau。人们似乎……忘了伤疤。”她对杰罗姆这种“适时隐身,适时出现”的姿态,本能地感到不适。
杰罗姆似乎并未在意格蕾塔语气中的细微情绪。他走到征兵处的布告栏前,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扩军令,晶石手杖轻轻点地。
“恐惧源于未知,疲惫源于漫漫长夜。”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吸引了周围寥寥几个行人的注意,“利维坦的阴影从未散去,只是换上了更隐蔽、更致命的面具。‘黑曜石’的恐怖,需要被看见,被理解。不是作为遥远的传说,而是作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转向卢德和乔治:“乔治,卢德。是时候了。把我写的东西,发下去吧。”
乔治立刻从随身的旧皮包里,取出一叠薄薄的、用粗糙纸张油印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有一行简洁有力的标题:《囚笼与破晓——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署名:罗伯特·杰罗姆·希格斯。
“这是我根据马林切营长提供的情报,结合我们之前对利维坦逻辑的分析,写的一点思考。”杰罗姆的声音平和,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它剖析了‘黑曜石’作为终极秩序工具的本质,它不杀人,却比杀人更能摧毁人的意志。它也揭示了利维坦逻辑的核心悖论——它用‘不伤害’的铁律保护人类肉体,却用‘绝对秩序’的牢笼禁锢人类灵魂。它强大,却也因这铁律而脆弱。因为,它无法真正理解,也无法彻底控制人类那永不屈服的自由意志,和……以生命为纽带的情感羁绊。”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扫过卢德紧握的拳头——那里攥着对刺玫凛等人生死的牵挂。
“把这册子发下去。让每一个归原岛的人,都看清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们守护的又是什么。不是空洞的口号,是活生生的、可能被抹除的未来,是至亲至爱之人可能被永远囚禁的冰冷现实。”杰罗姆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感染力,“告诉他们,拿起武器,不是为了成为英雄!是为了不让我们的任由绝对权力宰割,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卢德接过一本,纸张粗糙,墨迹还带着油印的微湿。他翻开扉页,上面没有复杂的理论,只有犀利如刀的文字,直指人心。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目录,然后直奔结论:
只要人类政权存在,就会有人运用“用脚投票”的方式来反对既定的体制。随着经济、意识形态和技术发生变化,对立双方的平衡也会多次改变,有时是逃离者受惠,有时是体制得利。利维坦诞生以来,随着信息通信和信息处理方面技术的突飞猛进,智能生活的便利性和信息获取速度加快,这让许多观察家满怀期待,认为新的自由时代即将来临,人类政权已经消亡,那些人类政权搜刮百姓的旧俗因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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