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跨越山海的协同


进行全面检测。第二天清晨,检测报告送到谢继远桌上:

    “叶片编号:T85-08-001至003

    轮廓精度:最大误差0.008mm

    表面粗糙度:Ra 0.4-0.6

    残余应力测试:等级A-3

    动平衡测试:不平衡量小于0.05g·cm

    结论:三项指标均优于德国克劳斯公司技术要求,残余应力问题得到显著改善。”

    报告在会议室里传阅。当看到“残余应力等级A-3”时,技术科长老周的手抖了一下:“A级……咱们达到A级了?”

    航空材料的残余应力等级,A级是最高标准,通常只有欧美最顶尖的供应商能达到。B级是合格,但寿命和可靠性会打折扣。“701”厂从B-2到A-3,看似只是提升了一个小等级,但在行业内,这是质的飞跃。

    “立即取样,寄瑞士复检。”谢继远当机立断,“用最快的国际快递。同时,通知克劳斯公司,新样品已经完成,可以提前验收。”

    样品和检测报告通过DHL寄往苏黎世。三天后,瑞士实验室发来传真,只有一句话:“复检确认,残余应力等级A-3。祝贺。”

    这封传真被放大复印,贴在了车间入口的公告栏上。工人们上班时都会停下来看,有些人看不懂英文,但看得懂那个“A-3”和后面的感叹号。赵建国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然后默默走到机床前,开始保养设备——这是他庆祝的方式。

    克劳斯公司的验收代表提前到了。这次来的不只是穆勒,还有一位德国总部的技术总监,叫施罗德,六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而严谨。他看完三片新叶片的检测报告,又亲自在车间里看了加工过程,最后提出要见王有才。

    “王先生,”施罗德用英语说,翻译在一旁转述,“穆勒先生多次向我提起您,说您能用耳朵‘听’出机床的问题。今天亲眼所见,确实令人惊叹。我想请教:在精加工阶段,您是如何判断切削状态是否理想的?”

    王有才想了想,让赵建国启动机床,加工一个演示用的试件。刀具运行时,他闭上眼睛,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像在感受无形的气流。

    “声音有层次。”他缓缓说,“最底层是主轴旋转的‘嗡’,要稳,不能抖;中间层是切削的‘嘶’,要匀,不能忽高忽低;最上层是冷却液的‘哗’,要连贯,不能断。这三层声音,要像三股绳子,拧成一股,不断,不散,不打架。”

    翻译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准确翻译“像三股绳子拧成一股”。但施罗德听懂了,他闭上眼睛,也试着去听。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这就是‘工匠直觉’。”他对穆勒说,“在任何语言里,这种能力都很难用文字描述,但它真实存在,而且价值连城。”

    验收会议在厂部会议室举行。施罗德代表克劳斯公司宣布:三片新叶片全部通过验收,残余应力问题得到彻底解决。基于此,公司决定:

    第一,立即启动“701”厂作为克劳斯公司二级供应商的认证程序,预计六个月内完成。

    第二,将原定的叶片年订单量从200片提高到600片。

    第三,邀请“701”厂参与新一代航空发动机“轻量化叶片”的联合研发,德方提供设计和技术支持,中方负责工艺实现。

    “还有一个提议。”施罗德看向谢继远,“我们注意到,贵厂在加工过程中应用了基于专家系统的辅助诊断技术。克劳斯公司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工业人工智能’的合作伙伴。如果贵厂愿意,我们可以共同申请欧盟的工业4.0研究项目,将你们的经验系统化、产品化。”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些提议,每一个都超出了“701”厂此前最大的想象。从代工生产到联合研发,从卖产品到卖技术,从深山工厂到国际项目……这条路,突然之间变得无比宽阔。

    谢继远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窗外,武陵山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他想起了1965年,他第一次走进这片山谷时的情景;想起了1983年,军品订单锐减时的焦虑;想起了那些在油灯下研究图纸的夜晚,那些为了0.001毫米精度反复试验的白天。

    现在,这条崎岖的山路,终于通向了大海。

    “我们接受。”他转回头,声音沉稳有力,“但有一个条件:合作研发的知识产权,必须双方共享。我们的经验,我们的数据,我们的技术改进——这些,要明确写入合同。”

    施罗德笑了:“当然。这正是合作的意义。”

    合同谈判持续了三天。德方派来了律师团队,条款密密麻麻。技术科长老周和小陈带着厂里的技术骨干,一条一条地审,遇到不懂的就打电话问深圳的谢望城,问北京的望城单位,甚至问香港的张教授。这是“701”厂第一次参与国际技术合作,每一步都要走稳。

    最终签署的合同有中、英、德三个版本,厚得像一本书。签字仪式很简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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