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周令仪&叶攸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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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的夜风比白天凉爽得多。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山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密密麻麻的。

    闻舒窈走得不快,她年纪大了,腿脚虽然还利索,但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健步如飞。

    叶攸宁放慢了步伐,走在她左侧靠马路的那一边,时不时微微侧身,用余光确认她的步伐是否稳当。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闻舒窈在一处能看到港湾夜景的地方停了下来。

    路边有一棵很大的凤凰木,如今正是花期,满树的红花在路灯下看不出颜色,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暗影。地上落了一些花瓣,被晚风吹得轻轻打着旋。

    闻舒窈扶着路边的石栏杆,看着山下的夜景。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叶攸宁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目光安静地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没有伸手去拨。

    闻舒窈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开了口。

    “攸宁,你可能听别人说过。”她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特有的从容,“我跟安安的祖父,曾经分离半生。”

    叶攸宁微微转头,看向她。

    闻舒窈的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灯火上,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画面。

    “我们年轻的时候也以为缘分天注定,以为只要心里有彼此,什么都能等、什么都能熬。可是后来啊……”

    她轻轻摇了摇头,“后来才知道,命运不会等人,时间也不会。”

    “要不是找回了周译,”她说,声音更轻了一些,“说不定我们之间,又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那是半生的等待,半生的分离。

    不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能轻易体会的重量。

    叶攸宁沉默了一下,说:“如今一切都好了。”

    闻舒窈笑了笑,点了点头:“是啊,如今一切都好了。”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叶攸宁,目光认真而温和。

    “孩子,我想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缘分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深。”

    “一个分叉路口,可能就走散了。你以为来日方长,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有时候,就是来不及了。”

    叶攸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咸的味道,吹过他的衬衫下摆。

    他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一个经历过等待与重逢的女人。她走过的路比他长得多,她看到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亲情也会吗?”

    问完之后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亲情会不会走散?当然会。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已经记不起上回跟父亲叶培盛联系,是什么时候了。

    上一个春节?还是上上一个?

    闻舒窈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别的。

    “安安也二十岁了,你们都长大了。”

    是啊,他和安安都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骑在他肩膀上够槐树枝丫的小女孩了。

    他也不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过马路、帮她擦掉嘴角冰淇淋渍、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的少年了。

    他们长大了。

    长大意味着有些事可以做了,有些事反而不能做了。

    三年前他说“安安你还小”,那是理由吗?是理由。

    可现在呢?她二十岁了,她不小了。

    他的理由呢?

    叶攸宁站在半山的夜风里,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些灯光很远。

    闻舒窈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很轻,像是拍一个孩子。

    “走吧,回去了。”

    叶攸宁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我扶您。”

    他伸出手,闻舒窈搭上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凤凰木的花瓣被他们的脚步踩过,在地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随后的日子,叶攸宁留在香港陪着长辈们。

    他帮周译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陪闻舒窈在半山的花园里喝茶下棋,偶尔跟林知微聊几句小时候的事。

    七月一日那天,五星红旗在香港会展中心冉冉升起。

    闻舒窈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旗帜。国歌响起来的时候,叶攸宁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

    林知微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天晚上,整个香港的夜空被烟花照亮了。

    墨西哥城很好玩。

    他们参观了弗里达·卡罗的蓝房子博物馆,在宪法广场看了阿兹特克遗址,在科约阿坎的小巷子里吃了正宗的墨西哥玉米卷,辣得安安眼泪都出来了。

    Kevin很贴心地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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