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1章 融玉门里见真心 痴人自有痴人福



    “你怕我冲动?”

    “你冲动起来连你爹的秘纹都敢往身上刻,我有什么不敢怕的。”

    沈清鸢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挺大声,在空荡荡的玉墟里撞出回音:“买家峻——不对,楼望和,你这张嘴啊,赌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赌石赌的是眼,跟你说话赌的是命。”楼望和摆摆手走了,背影被玉墟石壁投下的斜影拉得老长,走几步又从兜里掏出那半包牛肉干,往嘴里塞了一块,嘀咕了句什么,沈清鸢没听清,但听着像“九真这个饭桶,牛肉干就剩这么点了”。

    沈清鸢在融玉门前坐下来,把仙姑玉镯摘下来搁膝盖上,镯子映着头顶一线天光,内壁的秘纹缓缓游动,像水里的鱼。

    她突然想起她爹死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么坐着说的:“清鸢啊,玉这东西,你把它当石头,它就是石头;你把它当命,它就是命。可你要是把它当人,它就能帮你找着回家的路。”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有点懂了。

    融玉门要玉匠的魂,秦九真带着花老蔫的箱子奔命去了。花老蔫蹲矿口三年,等的就是这一趟。她爹把秘纹刻进玉佛,等的也是这一趟。楼望和用透玉瞳看穿一块又一块废石,等的还是这一趟。

    人这一辈子,赌石赌玉赌命,说到底赌的是——有人值得你赌。

    她把玉镯重新套上手腕,抬头望着玉墟上空那道窄窄的天,云走得快,像有人在上面赶着。她忽然笑了,对着天轻声说了句:“爹,花老蔫,你们在下面缺不缺赌石的?缺的话再等等,等我们把龙渊玉母的事办完,给你们烧一副好骰子下去。”

    风从玉墟口灌进来,卷着她的声音跑远了。

    三个小时后,楼望和从鉴玉门方向跑回来,脸色像抹了层灰,手里攥着个东西,往沈清鸢面前一摊:“你猜我在鉴玉门后头的废石堆里扒拉出什么了?”

    沈清鸢低头一看,是一枚锈得发黑的铁钉,钉头上歪歪扭扭刻着个“花”字。

    “花老蔫来过。”楼望和喘匀了气,“这枚钉子是从花家工具箱上掉下来的,他来过玉虚圣殿,而且进过融玉门。”

    沈清鸢把铁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咦”了一声,把钉子举到眼前,对着天光一照,钉头的“花”字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她用指甲顺着划痕走了一遍,划痕拐了三个弯,最后停在“花”字的草字头上。

    “这不是划痕。”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这是花家的花押——花老蔫在告诉我们,融玉门后面是——”

    “是什么?”

    “他也没进去。”沈清鸢把铁钉攥紧,“这枚钉子是他进不去,故意丢在门后面的。花老蔫来过,没进去,把工具箱留给了九真,然后回去等死。”

    楼望和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个老蔫,他娘的比九真还贼。自己进不去,就蹲在矿口等一个能进的。等了三年,等来个饭桶,把箱子往人怀里一塞,连句明白话都没说。”

    “说了。”沈清鸢摇头,“他说了——‘碰见认货的门用得着’。他认准了融玉门,也认准了九真。”

    楼望和把铁钉从沈清鸢手里拿过来,往兜里一揣:“九真回来之前,这玩意儿我收着。等他来了,拿钉子对着门板,说不定能扎出个窟窿来。”

    “透玉瞳看不出门道,一枚钉子就行?”

    “谁知道呢。”楼望和坐回地上,又开始脱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钉一下试试呗。万一呢?”

    沈清鸢看着他脱鞋的架势,忍不住又笑了:“你这人,赌石赌习惯了,见着什么都想赌一把。”

    “不赌怎么办?”楼望和把袜子也脱了,脚趾头在玉面上蹭了蹭,“等着?等九真从东南亚跑回来?等夜沧澜绕到咱们背后?等龙渊玉母自己从圣殿废墟里爬出来跟咱们握手?”

    沈清鸢不笑了。

    楼望和把脚往门框底下一搁,热乎乎的玉面烫着脚底板,烫得他直咧嘴:“趁着九真不在,咱俩也别闲着——你布你的阵,我拿脚底板焐这块铁板。花老蔫能把钉子丢在门后面,说明他对融玉门的门道比咱们摸得透。他摸透了都没进去,为啥?因为门要的不是钉子,是拿钉子的人。”

    沈清鸢听懂了:“你是说——九真带着工具箱回来,不是拿钉子捅门,是把箱子往门上一搁,门自己就开了?”

    “我猜的。”楼望和把两只脚都搁上去,舒服得哼了一声,“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招。要是猜错了,大不了等九真回来,咱们仨一块儿挠头。”

    沈清鸢把玉匣又打开,这回没拿针,拿了一小截檀香出来,点着了搁在门框边上:“那我也赌一把——我赌花老蔫当年在这儿点过檀香。要是香烧完了门还没动静,咱们就再想别的招。”

    檀香燃起来,青烟笔直往上飘,飘到三尺高的时候忽然拐了个弯,往门板缝里钻。

    楼望和跟沈清鸢同时看直了眼。

    烟能往缝里钻,说明门板跟门框之间有缝。有缝就能透。透玉瞳看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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