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玉髓的光，是暗红色的。

    像凝固的血。

    楼望和盯着手里的那块石头，已经整整三个时辰没动过。他的眼睛很疼，透玉瞳像是被针扎一样，每一次试图催动，眼球就仿佛被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狠狠地拧。

    “别试了。”

    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疲惫。她的弥勒玉佛挂在胸前，往日里温润的光泽如今暗淡得像块普通石头，仙姑玉镯也裂了一道细纹，虽然很浅，但每次看到，楼望和心里就像被人割了一刀。

    “我没试。”楼望和把火玉髓放下，转过头，咧嘴笑了一下，“我就是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当暖手炉用。”

    沈清鸢没笑。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洞窟里的温度很高，熔洞深处的岩浆河在百丈外缓缓流淌，橘红色的光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这是他们逃入灼热熔洞的第三天，黑石盟的人还在外面搜，夜沧澜那条老狗发了疯似的，把整片昆仑玉墟外围翻了个底朝天。

    “秦九真还没回来。”沈清鸢说。

    楼望和没吭声。

    秦九真是两天前出去的，说要去探路，顺便找点吃的。这鬼地方寸草不生，能吃什么？啃石头吗？楼望和当时就想拦他，但那家伙的脾气比驴还倔，丢下一句“老子在滇西混了三十年，什么绝境没见过”就走了。

    到现在，音讯全无。

    “他会回来的。”楼望和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那家伙命硬，阎王爷都嫌他烦。”

    沈清鸢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她的体温很高，楼望和能感觉到她在发烧。仙姑玉镯受损，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这是他娘的什么破连带反应，他不懂，但他急。

    急也没用。

    透玉瞳暂时废了，没了这双眼睛，他楼望和在玉石界就是个睁眼瞎。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的本事是实打实的，透玉瞳不过是锦上添花。现在花没了，锦也破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人就是这么贱的动物。

    拥有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失去了才知道那东西有多重。

    “你在想什么？”沈清鸢没睁眼，轻声问。

    “想我爹。”楼望和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没透玉瞳，照样在缅北杀出一条血路。我一直在想，他是怎么做到的。”

    “靠命。”

    “什么？”

    “靠命去拼。”沈清鸢睁开眼睛，眼白里全是血丝，“你父亲那一代人，赌石靠的是眼力、经验、还有胆子。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他们是真的拿命在赌。”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我矫情。”他说，“没了透玉瞳就跟丢了魂似的，说出去都丢人。我爹要是知道了，非得从东南亚飞过来抽我。”

    沈清鸢也笑了，笑得很浅，但总算笑了。

    洞窟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楼望和瞬间绷紧身体，手摸向腰间的短刀。沈清鸢也坐直了，玉佛虽然暗淡，但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佛身上。

    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岩缝里挤进来，怀里抱着个破布包裹，脸上全是血道子，衣服被撕了好几个口子，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秦九真。

    “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楼望和骂了一句，冲上去一把扶住他。

    秦九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一半的门牙：“遇上点麻烦，耽搁了。”他把怀里的破布包裹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来七八个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石头，每一块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像是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

    火玉髓。

    全是火玉髓。

    “你他妈疯了？”楼望和瞪着他，“外面全是黑石盟的人，你跑去采这东西？”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废话，不采这东西，你的眼睛怎么好？古籍上写得明明白白，透玉瞳受损，需以纯净玉髓温养。这熔洞里产的火玉髓，品质比外头那些冰飘花高出一大截，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楼望和张了张嘴，想骂他，但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秦九真摆摆手，“老子救你，是因为你欠老子一顿酒。滇西最好的竹叶青，三坛，少一坛都不行。”

    “……五坛。”楼望和说。

    “成交。”

    沈清鸢走过来，蹲下查看秦九真的伤势。他后背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是被利刃划开的，血已经凝固了，和衣服粘在一起。沈清鸢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割开，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她倒吸一口凉气。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黑石盟的人？”楼望和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邪玉傀儡。”秦九真咬着牙，让沈清鸢给他清理伤口，“夜沧澜那王八蛋炼出来的鬼东西，不怕疼不怕死，力气大得像牛。我宰了三具，被第四具从背后偷袭，差点交代在那儿。”

    楼望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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