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5章火玉焚瞳破而后立


玉佛按在楼望和的眉心。

    玉佛表面那层灰扑扑的痕迹忽然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温润的玉质。一道极细极淡的暖流从玉佛中溢出,钻入楼望和的眉心。

    楼望和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那股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热意,像是被浇了一小杯温水,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他喘过了一口气。

    “有用,”沈清鸢喃喃道,“玉佛还有反应。秘纹没有死,只是在沉睡。”

    她抬起头,看着秦九真。

    “秦大哥,去找那位闵老先生。越快越好。”

    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把短刀插回腰间,撕了一条布带把左臂的伤口重新扎紧,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杀手。

    “他们怎么办?”

    “杀了。”楼望和说,语气轻描淡写。

    沈清鸢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她知道楼望和不是嗜杀的人,可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秦九真干脆利落地补了刀,把三具尸体拖进树丛里藏好,又在洞口撒了一圈驱兽的药粉。做完这些,他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我一定回来。你们撑住。”

    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山洞重归寂静。

    沈清鸢扶着楼望和靠回石壁上,撕下衣摆上还算干净的一块布,给他擦脸上的血。楼望和一动不动地任她擦,眼睛睁着,对着虚空里的某个点。

    “疼不疼?”沈清鸢问。

    “疼。”楼望和说,“疼得要死。”

    “那你还冲出去。”

    “不冲出去,死的就是我们三个。”楼望和扯了扯嘴角,“我瞎了,可我没废。只要我这双手还能动,这块脑子还能转,我就还能打。”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我父亲说过一句话。他说,玉不琢不成器。可他还说,人在最疼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楼望和没说话。

    他想起了父亲楼和应。老头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圣殿崩塌的时候,楼家精锐死了大半,楼和应断后掩护他们撤退,最后楼望和看见的画面,是他爹站在崩塌的巨石之间,冲他喊了一个字。

    走。

    然后天崩地裂,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爹会没事的。”沈清鸢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楼家能在东南亚立足百年,不是靠运气。你爹更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我知道,”楼望和说,“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

    沈清鸢没有安慰他。她知道楼望和不需要安慰。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丧气话,可他的脊梁从来没有弯过。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是蜕变的时间。

    她把弥勒玉佛贴在楼望和的眉心,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去激活玉佛最深处的那一丝本源之力。

    玉佛微微发热。

    洞壁上的原石残片,也跟着发出微弱的光。

    那光芒很淡,像是夏夜里的萤火,明明灭灭。可在这片明明灭灭的光里,楼望和眼球里的那股灼热,似乎被引动了一丝规律——不再是无序的焚烧,而是有了一种节律,像是心跳。

    砰。砰。砰。

    他闭上眼,黑暗里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只麒麟。玉石雕成的麒麟,脚踏祥云,通体晶莹。

    它站在黑暗的尽头,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可奇怪的是,他虽然听不懂,心里却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你终于来了。”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可那片黑暗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一点点。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