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5章相认次日清晨,贝贝比平时早起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里的细雨,“你呢?”

    “阿贝。”贝贝顿了顿,“莫阿贝。不过我养父姓莫,我也姓莫,说起来倒是巧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干。

    莹莹没有笑。她低下头,从随身带着的手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半块玉佩。

    和田玉的质地,温润如脂。半朵缠枝莲花,半个“莫”字。断口粗糙,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

    贝贝看着那半块玉佩,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衣襟,把挂在脖子上的布袋解下来,倒出里面的那半块,也放在桌上。

    两块残片并排躺在那里。

    一样的玉质,一样的雕工。断口虽然经历了十几年的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原本是一体。

    贝贝伸出手,拿起莹莹的那半块,将自己的那半块凑上去。

    断口对在一起。

    严丝合缝。

    半朵莲花合成了一朵完整的缠枝莲。半个“莫”字拼成了一个完整的“莫”字。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痕,像一道浅浅的伤疤。

    贝贝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着那道裂痕,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莹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两个姑娘隔着桌子,看着彼此泪流满面的脸,谁都没有说话。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抽泣声。

    齐啸云站起来,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把院子留给了她们。

    门关上的一刹那,莹莹忽然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贝贝面前。她的眼泪流得比贝贝还凶,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姐姐。”

    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贝贝心里所有的闸门。

    贝贝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莹莹。

    她们个子一般高,身形一般瘦。抱在一起的时候,两张脸贴在一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莹莹哭着说,“乳娘说姐姐夭折了,可我一直觉得不对。我总觉得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在某个地方活着……”

    贝贝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抱着她,手指紧紧攥着莹莹后背的衣料。

    “娘每年在你生日那天都会哭。”莹莹的声音断断续续,“她给你做了衣裳,做了鞋子,藏在箱底,从来不让我看。有一回我偷偷打开箱子,看见那些小衣裳,上面的绣花全是她亲手绣的……她说,不管姐姐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都是她心头掉下来的一块肉……”

    贝贝浑身一颤,把莹莹抱得更紧了。

    “我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襁褓里就放着玉佩。”她哽咽着说,“她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到处打听也没打听到。我小时候不懂事,总想着有一天亲爹亲娘会来找我。后来长大了,我不想了。我觉得自己就是阿贝,是渔民的女儿,在水乡里长大,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是的。”莹莹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你本该是莫家的大小姐,享福的应该是你。那些苦,应该是我来吃的……”

    “别说了。”贝贝打断她,“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娘……娘她还好吗?”

    莹莹抹了一把眼泪,拉着贝贝坐下。

    “娘很好。”她说,“莫家出事那年我才半岁,什么都不记得。是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我们住在贫民窟里,娘给人家洗衣裳做针线,手都洗烂了,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后来齐伯伯暗中接济我们,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贝贝听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些年,娘一直惦记着你。”莹莹握着她的手,“每年清明,她都会给一个空坟烧纸钱。那个坟里埋的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裳。娘说,不管姐姐在哪,总得有人给她烧点纸……”

    “她以为我死了?”贝贝问。

    “乳娘说你夭折了。”莹莹说,“娘一直信了。”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

    “乳娘。”她说,“那个乳娘,她现在在哪?”

    莹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前些天,我找到她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她老了,住在闸北一个破屋子里。我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开始不肯说,后来……”

    “后来怎么了?”

    “她说,当年她是被人逼迫的。”莹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人拿娘和我的性命要挟她,让她抱走一个孩子扔掉。她不敢不从,就把你抱到了江南码头……”

    贝贝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谁要害我们?”

    莹莹摇了摇头。

    “她不肯说。我问了她很久,她只是哭,说对不起莫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娘。可那个人是谁,她死也不肯说。”

    贝贝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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