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4章残片沪上深秋的雨,下起来没完


块磨得温润的玉佩。

    那半块玉佩,和莹莹的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它们本来就是一对。

    两块残片,合在一起,便是一块完整的、被摔碎的玉佩。

    齐啸云的手慢慢攥紧。

    雨声渐密。

    楼下忽然传来贝贝的声音:“雨下大了,周叔你去把后院晾的丝线收进来!”

    接着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齐啸云深吸一口气,把凉透的茶杯放在桌上,转身下楼。

    贝贝正站在绣坊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发愁。她今天穿了一件靛蓝色的短袄,下面是同色的裤子,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英气的眉毛。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

    “齐少爷还没走?”贝贝的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惊讶,“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我让周叔去叫辆黄包车?”

    “不用。”齐啸云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雨幕,“我等雨小些再走。”

    两人一时无话。

    贝贝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雨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齐啸云侧头看她,看见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被雨气氤氲得有些湿润。

    “阿贝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

    “你那半块玉佩……”他顿了顿,“能不能让我再看看?”

    贝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片刻,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布袋子,解开系绳,将那半块玉佩倒了出来。

    齐啸云接过来,放在掌心。

    玉佩只有小半个巴掌大,边缘是不规则的断口,像是被人用力掰开的。玉质温润,看得出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着半朵缠枝莲花。

    他以前在莹莹那里见过另外半块。那半块雕着另外半朵莲花,还有半个“莫”字。

    两块拼在一起,便是一朵完整的莲花,一个完整的“莫”字。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断口。

    “你一直戴着?”他问。

    “嗯。”贝贝的声音很轻,“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这块玉佩就放在襁褓里。她猜我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可打听了好久,也没打听到谁家丢了女儿。”

    齐啸云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也许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贝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释然,“说不定是哪个穷人家养不起,在玉佩上刻了字,想着将来相认用的。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家人后来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不是没有找过你。”齐啸云说,“是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贝贝转头看他。

    齐啸云把玉佩还给她:“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

    “有个人想见你。”他说,“一个……和你一样,戴着另外半块玉佩的人。”

    贝贝的手指猛地收紧。

    玉佩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有些疼,却让她格外清醒。

    “是那天博览会上的姑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

    “莹莹。”齐啸云说,“她叫莫晓莹莹。”

    莫晓莹莹。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贝贝心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她和自己同姓。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玉佩,同样的姓氏。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贝贝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半块玉佩。

    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

    “你呀,生来就不一样。你爹——不,你养父他大字不识几个,可你五岁就能看懂船牌上的字。你亲爹亲娘,定是有学问的人家。”

    她想起自己在水乡度过的那些年。

    下河摸鱼,上树摘果,跟着养父在船上风里来雨里去。养母教她刺绣,她一学就会,针法比那些老师傅都灵巧。村里人都说,阿贝这丫头天生是吃绣活这碗饭的。

    她觉得自己就是阿贝。

    渔民莫老憨的女儿,水乡里长大的野丫头。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能是莫家的大小姐。

    是那个在沪上声望鼎盛、后来却一夜败落的莫家的女儿。

    “齐少爷。”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莹莹小姐……”她顿了顿,“她过得好吗?”

    齐啸云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他说,“林伯母把她带大,吃了很多苦,但现在,总算还好。”

    贝贝点点头。

    她没有再问。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来,变成了细细的雨丝。

    “明天,我去见她。”贝贝说。

    齐啸云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怯懦,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坦荡荡的、不躲不避的神情。就像她做什么事一样——该来的总会来,那就大大方方地接着。

    “好。”他说,“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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