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1章 双面绣能补千年裂 人心缺口怎缝


起,像是同一块玉被掰断了二十年,终于又拼了回去。裂纹还在,但形状对了。

    他忽然想起今天来找莹莹本来是为了商量百鸟朝凤的事,为的是下个月慈善晚宴上让她穿一件撑得住场面的衣裳。现在,一件旗袍已经不够了。“齐啸云,你可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大活。”他暗自想着,却不知怎的,心里那块沉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反而轻了。

    晚些时候,云裳馆后巷。

    贝贝从侧门出来透气,靠在砖墙上,手里捏着那半块玉佩。傍晚的光从窄巷尽头斜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垃圾箱旁边。巷子里有只野猫蹲在墙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跳走了。

    齐啸云也出来了。他靠在门框上,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两个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墙,好一会儿谁都没开口。巷子里只有隔壁饭店后厨飘出来的油烟味和锅铲碰撞的声响。

    “你有什么打算?”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贝贝把玉佩揣回怀里,拍了拍衣襟。“先把百鸟朝凤绣完。工期三个月,不能砸了绣坊的招牌。”她顿了顿,“然后,找回我爹。”

    齐啸云点点头,像是意料之中。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信封没封口,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名单。

    “这是当年莫家案子的部分卷宗资料。原件被销毁了,但有人留了备份。名单上的人——都是当年涉案的关键证人。有几位还活着,其中一位就住在闸北。你要找真相,这些是用得着的。”

    贝贝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打开。她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不客气的审视,毫不掩饰。齐啸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解释,她先出声了:“你查这些,查了多久?”

    “两年。从我在档案室无意间看到那个卷宗开始。”他下意识把声音压低,但语气坦诚,“当时只是觉得卷宗不对劲,不合规矩——定罪的证据太弱,证人的证词对不上时间线,还有一份关键口供的签名明显是代签的。越查越深,越深越觉得——这案子要是翻不过来,我齐啸云以后也不用做什么生意了。连对恩人都不敢说真话的商人,赚再多钱也是假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个人情感无关的商业判断。但他在提到“恩人”两个字时,眉骨极轻微地沉了一下——那是他父亲临终前最后嘱咐的名字。齐家欠莫隆一条命,这件事齐啸云六岁就知道了。他这辈子做生意的底线不高,但有一条——欠了账,就得还。

    贝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的审视慢慢消下去,换了一种更温和也更坚定的东西。“行。”她把信封收进包袱里,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那就一起。不过齐先生,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我这个人做事,不习惯靠别人。婚约的事,暂时搁着。等把我爹找回来,等把当年害莫家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再谈这个。你等得起就等,等不起——”

    “我等得起。”齐啸云打断她,很轻,但接得极快。话出了口,他仿佛也被自己的果断噎了一下,随即唇角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两年我都等了。”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巷子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了一句让他愣在原地的话:“对了,那个信封里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我爹的照片。”她说,“下次补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拐过了巷口,月白色的身影在傍晚昏黄的光线里一闪就不见了。齐啸云一个人靠在墙上,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尽头,心里像被人投了一颗石子。她刚才没有说“麻烦你”,没有说“如果方便的话”,说的是“下次补上”——好像他们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很多次见面,好像“下次”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被他藏得很好,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连墙上的野猫都没注意到。但这个笑在他心里荡开的涟漪,他自己知道有多大。他转身推门走回云裳馆,脚步比出来时轻快了一个拍子。柜台上,张老板正指挥伙计把百鸟朝凤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齐啸云走过去,看了一眼图纸上那只少了一只鸟的凤凰,忽然伸手指了指画面的一角。

    “张老板,这个位置——”

    “怎么了齐先生?”

    齐啸云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了一下。“这里,再加一只。”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简单地说,“凑个双数,吉利。”

    张老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图纸,又抬头看了看齐啸云的脸,最后什么都没问,拿起笔在图纸空白处认认真真地勾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那天晚上,贝贝回到绣坊,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了很久。台上摊着那张百鸟朝凤的图纸,旁边放着齐啸云给的信封。她把信封里的材料一份一份抽出来,照片、名单、手写的记录——每一页都被人用红笔圈了重点,笔迹工整而克制,却在一些关键证据的空白处留下了深深的压痕。她看着那些压痕,沉默片刻,然后拿起绣针,对着光,劈丝,穿线,下针。针脚落在绸子上,轻而准,像是要把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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