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看这好身段(八千五百字)



    李运生没走,他觉得张来福状况不对。

    刚才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张来福腮帮子都哆嗦。

    他真把秦元宝忘了?

    哪怕忘了他自己姓什麽,他也不可能忘了秦元宝!

    张来福也想去三河口看看秦元宝,可这个状况怎麽去?

    他现在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自己脑子里有好几根不受控制的弦在来回乱转,他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说出什麽样的话,会做出什麽样的事。

    张来福叹了口气:「运生,不用给我看病,也不用驱邪了,这事只有我自己能处置。」

    李运生放心不下:「是不是你身上的手艺又冲突了?」

    张来福看了看墙边的琵琶:「有一门手艺长了,其他几门手艺都想跟着长,有的想把自己从阴绝活里拽出来,有的觉得自己本事大,还想再往前走一步,一堆手艺连撕带扯,都快把我扯零碎了。」

    李运生知道张来福身上有多少手艺,也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你打算怎麽办?」

    「没别的办法,」张来福看向了窗外,打定了主意,「先把一门手艺存住,要是缓不过来,就再存一门。

    ,7

    深夜,张来福把粉盒子和油灯摆在了桌上,准备存手艺。

    闹钟今天很争气,给了张来福一个两点,存手艺的过程中一旦出了状况,张来福能及时向她们姐几个求助。

    动手之前,张来福又和粉盒子确认了一遍:「阿盒,我真就不能指定一门手艺存进去吗?」

    粉盒子转了转盒盖,把粉扑抽了出来,给张来福擦了擦脸:「阿福,我们姐几个谁不疼着你?谁不宠着你?要真有办法,姐姐我能不帮你吗?

    存手艺用的是万生万变之理,万生万变里就没有定数,能存住哪门手艺只能看运气,实在不行,咱们就得多存几次。」

    油灯挪到了张来福近前,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照在了张来福脸上。

    「阿福,我行的。」

    张来福看了看油灯:「你能存住我想存的那门手艺?」

    油灯的灯光轻轻跳了跳:「我一定行的!」

    粉盒上下打量着油灯,她一直觉得油灯是个挺懂事的姑娘,今天她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妹子,干什麽呀?争宠吗?我刚说完万生万变的事,你就跟阿福说这个?

    你的意思是我骗他了?」

    油灯转向了粉盒子:「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试一试,我真心想帮阿福。」

    「是,就你真心,你是好姑娘,姐姐是坏女人,你试试吧。」粉盒子把粉扑收了回来,不给张来福擦脸了,她走到一旁赌气去了。

    张来福拿了灯油,添在了灯碗里,等油灯觉得时机合适了,张来福割开掌心,往灯碗里滴了两滴血。

    血液和灯油混在一起,张来福很快和油灯之间有了感应。

    灯油轻轻荡漾,张来福的身体轻轻晃动,过了二十多分钟,张来福猛然一哆嗦,油灯的火焰跳了两下,手艺被存住了。

    粉盒子虽说置气,但还是看向了张来福:「存了哪门手艺?真是你心里想的那门吗?」

    张来福神色茫然,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哪门手艺被存住了。

    他从袖子里甩出灯笼骨,三两下折成一盏灯笼,立在了身边。

    灯笼摇晃着灯笼头,先跟张来福打了招呼:「爷们,我在呢。」

    张来福拿起油纸伞,一转一挑,油纸伞飞上半空,绕着张来福转了好几圈。

    破伞上天,修伞的手艺也在。

    金丝紧张了起来,碰了碰身边的铁丝,两人一起看向了墙上的琵琶。

    不等张来福起身把琵琶摘下来,琵琶琴弦响了,自己先出了声音。

    这是琵琶和张来福之间的感应,张来福的评弹手艺涨了,和琵琶之间的情分也不一样了。

    琵琶从墙上自己飘了下来,浑圆的琴身,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张来福的腿上。

    闹钟挺生气的:「她天天就这麽往腿上坐,真不知羞!」

    连水车子都不得不感慨一句:「琵琶这身段,该宽的宽,该窄的窄,还没那麽多棱角,就该在怀里抱着。」

    这三门手艺都在,那被送出去的是哪门手艺,大家心里都有数。

    金丝不相信这是真的,她在张来福身边转来转去,依旧活动自如:「阿福,我也好着呢,我身上的手艺也在。」

    铁丝没有乱动,她知道状况不一样了。

    要动也能动,要打也能打,但她现在和金丝只能算是厉器,和之前手艺附身心到艺到的境界差得很远。

    粉盒上前安慰了一句:「妹子,别难过,谁让你这身段不够圆润。」

    这话说得没错,一家人里身段最不圆润的就是金丝和铁丝。

    「就因为身段麽?阿福,你是那种看重身段的人麽?」金丝越想越委屈,「你怎麽能把我们的手艺给存了?我们姐妹可是最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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