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煞将(八千字)
小灯笼加在一起,有两百三十一盏,未尝魔王一盏不落地数了一遍。
数完之後,未尝魔王感叹道:「这两百三十一盏灯笼要是都点着了,这院子得亮成什麽样?」
阿苓没有说话,手段已经被未尝魔王看穿了,现在说什麽都是徒劳。
她依旧规规矩矩在未尝魔王面前站着,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吓得浑身发抖。
放在茶几上的药篮子里,刚刚冒出了一缕烟。
这一缕烟很淡,没人看得见。
烟气悄无声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院子里两百多盏灯笼全都亮了起来。
阿苓不抖了,她擡起了头:「前辈说要看看,那就给前辈看看!」
刺眼的灯光之下,阿苓的亲切笑容消失不见,从眉眼到口鼻,一脸杀气,呼之欲出。
有了这两百三十一盏灯,阿苓相信自己有和未尝魔王一较高下的本钱。
就算最终斗不过这老魔头,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最重要的是,今後这老魔头不会再看轻自己,她要让这老魔头好好看看,我阿苓是纸灯祖师门下最优秀的弟子,不是让他随便拿捏的等闲之辈!
「咳!」
未尝魔王咳嗽了一声。
院子里两百三十一盏灯笼全都灭了。
这其中有一百八十多盏灯笼带着深厚的灵性,这是阿苓训练多年的老灯笼。
还有三十多盏灯笼带着一杆亮的手艺,这是阿苓刚刚做出来的新灯笼。
这些灯笼的灯火都用了特殊手段,很难被熄灭,可未尝魔王咳嗽过後,这些灯笼居然都灭了。
最让阿苓理解不了的是,还有十多盏灯笼是她用来做灯下黑的,这些灯笼里根本就没有火,居然也跟着灭了。
他只咳嗽了一声————
阿苓深深吸了一口气,呼之欲出的杀气被她从脸上收了回去,一直缩到了内心深处。
未尝魔王问了一句:「阿苓,你刚才说要给我看看,你想给我看什麽?」
阿苓抿了抿嘴唇,重新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前辈,咱们有许多年没有见面,我很想你,我长大了,我想让你好好看看我。」
「好,我好好看看!」未尝魔王看到了阿苓身边的琵琶,「我记得你好像不通乐理,什麽时候又学会弹琴了?」
看到琵琶,阿苓看到了些希望:「我也是刚学,让前辈见笑了,前辈若是喜欢听琵琶,那就容晚辈献拙,弹上一曲。」
「行,你弹吧,我听着。」未尝魔王拿了把椅子,坐在了阿苓对面。
阿苓抱起了琵琶,弹了一曲《小十面》。
未尝魔王刚听了一小段,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是初学琵琶的人弹的曲子,你怎麽能拿这种曲子来敷衍我?」
阿苓脸颊微红:「我也是新学,太难的曲子不会,前辈先凑合听着。」
说话的时候,阿苓的手一直没停。
看似是在弹琵琶,其实她在做灯笼。
这盏灯笼做得非常隐蔽,灯笼的骨架藏在琵琶後边,就在阿苓的腿上放着,可一点没露出来。
能不能脱身,就看她的手艺了。
曲子没断,琴声没停,偶尔弹错几个音,也是因为初学的关系,未尝魔王肯定不会在意。
灯笼的骨架做成了,纸也糊上了,火也点着了,马上就能用灯下黑了。
阿苓正要把灯笼戳在地上,两只手突然不能动了。
每只手上都多了五个字:「宫、商、角、徵、羽。」
每个字束缚着一根手指,把她的手紧紧束缚在了琵琶上。
未尝魔王打开了摺扇,放在胸前摇了两下。
他是读书人,对一些事情非常的讲究。
「阿苓,弹琴得有个弹琴的样子,《小十面》这样的曲子,你自己在家里练练就行了,在外人面前不要轻易露出来,让人看了笑话。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好多年没见你了,今天难得见上一面,我也不好空着手来,我教你一首琵琶曲吧,像样的琵琶曲。」
未尝魔王的话刚说完,阿苓左手按弦,右手拨弦,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弹起了琵琶。
这次她弹的是《十面埋伏》,别看名字挺像,《十面埋伏》和《小十面》有天壤之别。
《十面埋伏》是琵琶武曲的巅峰,扫拂、滚奏、换把、轮指————各种技巧都很难。
以阿苓的水平,弹奏个入门曲都费劲,她根本不可能弹奏十面埋伏。
但今天她弹出来了!
两只手上各有一套「宫商角徵羽」,每个字带动着她的手指头在琵琶上演奏,从头到尾,音调没有出错,板眼没有出错,气势有了,意境到了,该弹的都弹出来了。
唯独阿苓受苦了,十根手指头都弹断了。
阿苓脸色煞白,手在琴弦上不停哆嗦。
未尝魔王微微点头:「这首曲子弹得还算有些滋味,再弹一曲《霸王卸甲》我听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