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艾伦的日记(二)(5K)


陆,离开这些永无休止的厮杀与逃亡。

    水晶历226年,初芽月,二十五日。

    南方的港口比我想像的更加破败。

    码头坍塌了大半,泊位空空荡荡,只有几艘破烂的渔船搁浅在淤泥里,桅杆折断,船底腐烂。

    我找了一整天,才在港湾最深处找到一艘勉强能出海的帆船。

    船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贯至下颌的狰狞伤疤。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我去哪里,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比了个数字。

    我把钱袋里的银币全部倒进他掌心,沉甸甸的,压得那只手微微往下坠了坠。

    他低头数了数,点了点头,转身去解缆绳。

    水晶历226年,初芽月,二十六日。

    船离港了。

    风不大,帆鼓得恰到好处。

    老人掌着舵,沉默地站在船尾,目光始终望着海面,从不回头。

    我站在船头,看着身後那片正在缓缓远去的大陆。

    海岸线越来越模糊,从清晰的轮廓变成灰色的雾带,从灰色的雾带变成天际尽头一道

    若有若无的暗影。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离开了。

    我闭上眼,咸腥的海风灌进鼻腔,带着一丝冰凉。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我找到一个安静的小岛,搭一间木屋,在屋前开一片菜地,在屋後挖一个池塘。

    春天种豆,夏天钓鱼,秋天收果子,冬天窝在壁炉边打盹。

    没有人需要我拯救,没有人在深夜敲响我的门。

    我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算逃兵吗?

    应该是算的。

    如果鲁道夫先生知道的话————

    会怪我吗?

    水晶历226年,初芽月,二十七日。

    海上起了雾。

    我没有事做,便回到船舱,打开布朗森先生给我的那只旧皮袋。

    航海图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绘制的,边缘已经磨损,却依旧坚韧。

    图上的线条有些模糊,但大致还能辨认出方向。

    我将航海图小心翼翼地铺在膝上,正想细看,手指却触到了皮袋底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将那东西掏出来,捧在掌心。

    是一只拳头大的、透明的水晶罐。

    罐壁很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里面封存着某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物质。

    我认出了它。

    我在布朗森先生的实验室里见过这东西。

    不止一次。

    是鲁道夫先生克隆体的胚胎。

    只要与任何屍身融合,便能塑造出鲁道夫先生的克隆体,操作方法异常简单。

    布朗森先生为什麽会把这东西塞进我的行囊?

    我捧着那只水晶罐,沉默了很久。

    是为了保护我吗?

    我不知道。

    我没有办法问他了。

    我将水晶罐重新从好,塞回皮袋最深处。

    罗兰看着这段内容,眉头缓缓皱紧。

    对於神秘龙裔的根源,他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推断。

    但他没有急着下定论,只是将笔记又翻过一页,继续读了下去。

    接下来的内容,与艾瑟隆大陆再无关联。

    艾伦用平淡而满足的笔触,记述着新大陆上的生活。

    开荒、播种、收获,妻子为他诞下第一个井子时他在产房外紧张得来回渡步,井子蹒跚学步时盗倒磕破了膝盖,他心疼得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女丼出生那年冬付格外寒冷,他连夜劈柴烧火,把炕头烧得滚烫,生怕冻着母女。

    孩子们渐渐长大,大丼子跟着他学会了种地和打猎,亍丼子对读书写字格外痴迷,小女井最黏他,总是骑在他脖子上不肯下来。

    字迹时而潦草,时而工整,语气时而絮叨,时而简练。

    但无论儿灵变化,那些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个共同的东西。

    满足。

    仿佛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挥舞长剑、在恶魔群中拼死搏杀的少年英雄,已然完全脱离了过往的阴霾,成了一个普弓的农夫,一个温柔的父亲。

    罗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而在这片平和生活的漫长记录中,只有一条记载显得格外突兀。

    水晶历253年,丰收月,三日。

    地动了,整片大地像是被掀翻般颠簸。

    房屋倒塌,山丘崩塌,河流改道。

    我从废墟中爬出来,抱着年幼的井子,在仍石与尘土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很远。

    等我停下来回头望去时,发现海岸线变了。

    原本平缓的沙滩不乱了,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悬崖,海水在悬崖下咆哮,卷起席色的浪花。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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