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在金山巷拿着回复单时一模一样,指尖的温度蹭在冰冷的纸上,却暖不透那几个硬邦邦的字,纸页边缘的褶皱硌得指尖发疼。“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读过多少书,没文化,可也知道‘规范’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做出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股执拗,像块硬石头,“要是今天躺在地上的是您家老人,头被警棍打破,没人管,您还会坐在这儿跟我说‘按程序来’吗?”
信访室的挂钟 “滴答滴答” 地响,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每一声都沉得慌。长桌后的人没再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只是低头盯着桌面,手指在桌沿上抠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复查申请表,边缘还很整齐,透着股官方的生冷,上面印着 “临桂区公安局信访复查申请表” 几个黑字。他把表推到老祖宗面前,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躲闪:“你要是还想继续,就填这个表,按上面的要求准备材料,交去办公室。”
老祖宗盯着那张印着 “临桂区公安局” 抬头的申请表,目光在 “复查” 两个字上停了很久。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伍维蹲在金山巷的路灯下,头埋在膝盖里哭,声音发颤,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老祖宗,您出面帮我们问问行吗?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还有赵阿姨,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摸着腰侧的旧伤叹气,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认命:“活着就好,别较真了,咱们老百姓跟他们耗不起……”
她盯着申请表看了很久,久到挂钟又 “滴答” 响了十多下,久到指尖都冻得发麻。然后,她慢慢把申请表推了回去,指尖碰到桌子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填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再等一场敷衍。她拿起布包,拉链拉得 “咔嗒” 响,在安静的厅里格外刺耳,像一声无奈的叹息:“不填了。”
走出玻璃大门,风刮在身上更冷了,老祖宗抬头看了看天,榕树叶子还是密得挡着阳光,连点缝隙都没有。她抱紧布包,布包里的文件和照片贴着胸口,能感受到一点自己的体温,那点温度,是她能给伍维、黎芳他们的唯一安慰。她往金山巷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些,每一步踩在沾着潮气的砖地上,发出轻微的 “踏” 声,没回头,也没犹豫,朝着那片飘着炒货香、满是烟火气的地方走。
上午十一点半,临桂县 “整顿改进机关工作作风” 市民行风评议员述职会,在人大办公楼一楼会议室落下帷幕。空调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得桌上的文件页角轻轻翻卷,墙上的电子屏亮着会议主题,“践行初心使命,提升服务效能”,红色的字体透着股正式;投影幕布没来得及关掉,停留在 “20xx 年度评议员述职要点” 的页面,字里行间的 “为民服务”“作风改进” 还清晰可见,可落在满室的寂静里,倒显得有点空。
散场的人陆续往门口走,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淡去 ,有人互相寒暄着 “下次再会”,有人拿着笔记本匆匆往楼下赶,还有人凑在桌前,拿着手机拍投影幕布上的内容。椭圆形会议桌上,果盘里的桔子、青枣、苹果基本没动过,桔子皮上还挂着水珠,透着新鲜的橙黄;青枣摆得整齐,翠色的表皮泛着光;苹果放在白瓷盘里,连个指纹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过,薄薄的薯片轻轻转一下,又停在原地。
办公室的小朱一边往帆布包里塞笔记本,一边抬头往门口扫,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页边还画着圈,标注着 “重点”。他想着赶紧收拾完果盘,把会议记录送去三楼办公室,免得耽误下班。他刚站起来,目光就落在桌沿:一个白色的评议员工作证端端正正放着,工作证套是硬壳的,“临桂县市民行风评议员” 几个黑字压得很实,亚膜封皮还泛着光,边角没半点磨损,一看就是精心保管的。
“政委,这……” 小朱拿起工作证,刚要开口喊住还没走远的政委,政委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手里拿着保温杯,就见政委折了回来,脚步比刚才快了些。政委接过工作证,指尖蹭过封皮上的黑字,指腹能感觉到字的纹路,照片上的人穿着细格子西服,长头发梳飘逸,眼神亮得很,正是今天坐在后排的老祖宗,只是比现在年轻些;下方的编号 “009” 印得清清楚楚,没半点模糊。
他刚抬头往门口望,就看见那抹熟悉的橙红色卫衣在走廊尽头晃了晃,老祖宗正扶着门框朝他挥手,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另一只手攥着她常带的布包,布包贴在身侧,像护着什么宝贝,脚步没停,很快就融进了走廊的人群里,只留下个匆匆的背影,橙红色在一片深色的制服、西装里,格外显眼,却也格外踏实。
指尖刚触到那抹黑色的 “临桂县整顿改进机关工作作风市民行风评议员” 字样,还有编号 “009” 和照片上的人,像一道惊雷,让政委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把工作证举到眼前,老花镜都没来得及戴,眯着眼瞅照片,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张脸太熟了,不是熟在会议室里的点头之交,刚才开会时,老祖宗就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听,没发言,没跟人寒暄,连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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