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脱着臼背不动人，那矮胖道士二话不说把少年往背上一驮。

    景虚最后看了一眼那排空凹槽，对着他师兄可能待过的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个道门礼，这才转身跟上队伍。

    灰衣僧人走在最后，一路捻着佛珠，经文声始终没断。

    众人举着火把往出走着，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伤患压抑的痛哼，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林泽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提断剑。他自问他们夫妇也算有些名望，可在那样的人眼里，自己不过是颗被挑拣过、注定无声无息烂掉的棋子。这个念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玄松跟在驮着柏舟的矮胖道士身后，眼睛看着少年垂下来的手。他在想，等柏舟醒了该怎么说。

    九华用命换他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他背一辈子愧疚。这话得想周全了，慢慢说。

    独臂道人走在最前面开路，空袖管在身侧晃荡。他没想那么多，只把那圈转移阵的纹路、那股子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滋味，刻进骨子里。

    队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天光。

    独臂道人扒开最后一堆松土，清冷的山风灌了进来，带着夜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冲淡了满身血腥。

    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山谷里起了薄雾，远处虫鸣隐约可闻。

    众人一个接一个钻出地缝，重新站在大石山的土地上。有人瘫倒在地，仰头望着残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白未晞最后一个出来。

    她站在山风里，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洞口。

    洞里石两年的谎言、数十条无存的尸骨、一池养凶的血水，还有一个被阵送走的怪物，和一个连面都没露的布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