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9章 相见


的乞求。

    裴崇安锐目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指向欣喜望来的杜至远,厉声道:“你,跟我进城,汇报一路所见的灾情。”

    杜至远一愣,随即看了眼四周灾民,顿时明白,忙恳求:“官爷,请准小民带上家人,怕进城后出来他们被挤散难寻。”

    裴崇安冷声道:“快些。”

    缩在墙根破被中避风的杜家人浑身一颤!杜夫人抬头看见崇安兄弟,喜得不知所措,挣扎着想站起,却因染了风寒、食不果腹,浑身无力。她激动地抓住女儿杜羽瑶的手,声音发颤:“瑶儿!是崇安!崇仁!他们来了!裴家侄儿来了!”

    杜羽瑶早年也见过裴家兄弟,见裴崇仁高大俊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涂满黑灰、冻得通红的小脸埋得更低。

    “杜婶婶!”裴崇仁见杜夫人病弱枯黄,急忙上前搀扶。

    “杜叔叔!”裴崇仁低声道,“快走。”

    裴崇安未下马,裴崇仁扶着杜夫人,在灾民疑惑的目光中,一行人疾步入城。城门随即紧闭。

    一进城,裴崇安翻身下马,抢步扶住瘦弱的杜至远,眼眶发红:“杜叔叔!您和婶子受苦了!侄儿来迟了!”

    “崇安!崇仁!”杜至远声音哽咽,老泪纵横,紧紧抓住裴崇安的手臂,“见到你们真好!老天有眼,你们都活下来了!”

    裴崇仁也上前,望着眼前憔悴苍老、与记忆中风雅长辈判若两人的杜叔叔,心中酸楚,深深一揖:“杜叔叔!崇仁来迟,让您和婶婶、弟弟妹妹受罪了!崇青在书院,此次未及同来,回家便能见到。”

    他的目光不由转向杜至远身后几个孩子,其中那个低头缩着、浑身脏污、瘦弱不堪的少女,想必就是羽瑶妹妹。

    杜夫人喜极而泣,拉着四个孩子上前:“瑶儿,快,见过你崇安大哥、崇仁二哥!”声音颤抖,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女儿未来的忐忑。

    杜羽瑶被母亲推着,不得不抬头,飞快地瞥了裴崇仁一眼。

    这一眼,让裴崇仁心中一酸。

    少女满脸污垢,头发脏乱,破袄补丁摞补丁,浑身泥污,瘦得像纸片,只依稀能辨出几分清秀轮廓。此刻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局促、羞怯,还有……一丝愧疚。

    他还记得当年在京中被杜家捧在手心、连他母亲都喜爱的那个可爱女孩。杜叔叔为了裴家,连累女儿受苦至此。他必须收起对婉宁的心思,好好对待羽瑶妹妹。

    崇安崇仁忙与杜家子女见礼。

    羽瑶又偷偷望了裴崇仁一眼,迅速垂下眼帘。她知道这亲事是母亲逼裴家应的。眼前这位英武非凡、前途无量的千户大人,本不该属于她。她愧疚得不敢行礼。

    崇仁望着羽瑶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想到她也是这乱世的可怜人。为活命,抛却尊严,历尽艰辛才到此地。这婚事于她亦是父母之命,她眼中的愧色,说明她也并非心安。

    一股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他敛起情绪,露出温和笑意,声音放得轻柔:“杜家妹妹,一路辛苦了。我是裴崇仁。小时候常见面的,别怕,进城就安全了。”

    这温和熟稔的语气如暖流拂过。羽瑶再次看向他,看清他眼中并无嫌弃厌恶,一路的艰辛委屈霎时涌上,慌忙低头,眼泪大颗滚落,在污浊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泪痕。

    杜夫人心疼地搂住女儿,也垂泪不止。

    “杜叔叔,我们回家。”裴崇安压下心酸,温声道,“婶婶,妹妹弟弟,马车备好了。”他亲自扶杜叔叔上车,崇仁扶杜婶婶,又把羽瑶的小弟抱上车。裴崇仁伸手扶杜羽瑶,温和道:“羽瑶妹妹,我扶你。”

    杜羽瑶强忍泪水,低声道谢:“多谢裴二哥。”

    崇仁温和笑笑:“车上有吃食,用了歇会儿,回边境得到天黑。”

    天黑时分,裴崇安兄弟领着杜家一行人抵家。清雅早已带着小叔和儿子候在院门。马车刚停,她便含笑迎上,热情道:“杜叔叔,婶子,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崇青见杜家人衣衫褴褛,抢上前哽咽喊道:“杜叔叔……”

    杜至远也红了眼眶——当年他最怕崇青年纪小,活不到辽东,花重金打点才保住他。

    裴崇仁和崇安扶杜家人下车。清雅上前牵住羽瑶的手,温声道:“羽瑶妹妹累了吧,今晚好好歇歇。”

    进家后,杜家一行人终于洗去满身污垢疲惫,换上清雅备好的干净衣物。

    杜夫人见清雅行止仪态,便知出身不凡,处事周到,有当家主母风范。对她们照料得体贴周全,心想羽瑶有这般大嫂也是福气。

    当杜羽瑶洗净污垢,换上整洁衣裳,略显局促地出现在裴家人面前时,裴崇仁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少女身形纤细,长期饥饿使她过分瘦弱,面色仍苍白,但眉目清秀,尤其一双眼睛清澈沉静,带著书卷气的温婉。虽不及婉宁妹妹的灵动娇艳、生机勃勃,却另有一份娟秀气质。

    杜至远看着焕然一新的妻女,又望望气宇轩昂、前途无量的裴家兄弟,尤其是沉稳可靠的裴崇仁,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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