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法书


有钱,还怕买不到?」

    楚仲渊看了他一眼,嘴上只是淡淡道:「江副会首高见。」

    说罢,策马离去。

    江万朝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脸色更加阴沉,却也不好再说。

    ……

    江万朝以为能拿捏陈立。

    但却是错得离谱。

    事实上,将丝绸卖给四海会,从一开始就不是陈立的首选,而是後来临时定下的。

    从一开始,陈立就有自己的谋画。

    溧阳说到底只是一个郡城,哪怕地处江南富庶之地,能消化掉动辄上万匹丝绸的买主,也很少。

    而真正有能力吞下十万匹级别体量的市场,只有江州州城。

    这也是为什麽陈立当初会让江南月将那三万匹丝绸运到江州。

    不是寄存在那里,而是在铺路。

    陈立的计划很清晰。

    先小规模出货,稳妥寻找陈家在江州的客源渠道。

    这一步,已经在做了。

    等丝绸价格在高位企稳,乡绅富户购丝囤货的意愿最强烈时,一次性将囤货全部出清。

    之後再慢慢削减产量。

    最後,等江州开始大规模种桑养蚕时,靠出售桑苗和蚕卵再赚一波,结束这一轮的丝绸红利。

    之所以如此布置,是因为陈立对这类「行情」太了解了。

    前世在农村,他的父母没少吃过跟风种植的苦头。

    某一年听说生姜价高,第二年全村都种生姜,结果收获时价格跌到连挖姜的人工费都赚不回来。

    又一年大蒜行情好,蒜还没挖,价格已经跌了三成。

    他小时候不理解,明明去年还很值钱的东西,怎麽今年就没人要了?

    後来才慢慢明白,这不是农业问题,是人心问题。

    一个商品开始涨价时,最先囤货的是消息最灵通的少数人。

    然後涨价的消息慢慢扩散,第二波人跟进。

    等到连普通百姓都听说这东西赚钱时,价格已经涨到了高点。

    而此时第一波人正在悄悄出货。

    等百姓蜂拥而上时,货已经没人接了。

    这就是个简单的击鼓传花。

    花的本质不是商品,是信息差。

    在陈立看来,这一轮丝绸涨价,本质上也是同样的逻辑。

    根源是朝廷要向西域买地。

    丝绸是硬通货,朝廷需要大量丝绸去交换。

    初期丝绸肯定是利器,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丝绸被运往西域,那边对丝绸的需求就会逐渐降低,朝廷能换到的土地也越来越少。

    到时候,丝绸的需求就不再增加。

    而市场的惯性不会戛然而止。

    江州织造局去年为什麽只收上来八十万匹丝绸?

    陈立估算过,单是曹家一家,年产丝绸就在百万匹以上。

    再加上其他世家大户,江州去年的丝绸总产量绝对在两百万匹以上。

    剩下的丝绸去哪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抢购囤积起来了。

    正是这种囤积,才导致了丝绸的持续高价。

    一旦朝廷不再增加需求,甚至不需要到真正减少,只要停止增加,那推动本轮丝绸涨价的核心因素就消失了。

    到了那时候,世家大族会再拉一波丝绸价格,趁着最後的高位将手中的囤货快速出清。

    而那些不知道内幕消息的乡绅地主、商贩富户、种桑养蚕的普通百姓,还眼巴巴看着丝绸的暴利发红,像疯了一样冲进去接盘。

    最终的结果就是,丝绸价格暴跌,一蹶不振。

    桑田变成了包袱。

    而桑田改种水稻需要两三年时间,不是砍了桑树就能插秧的。

    那两三年里,粮食会开始紧缺。

    再叠加北方可能的大旱,粮价又会进入暴涨的区间。

    又是一轮涨价潮来临。

    可谓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陈立即便看透了这些,也知道以陈家目前的情况,很难去改变什麽。

    整个江州,不是他一句话能调转方向的。

    他能做的,只是保全自家,以及依附自家生存的百姓,不受这场大起大落的伤害。

    江万朝以为陈家会急,陈立一点也不急。

    四海会来不来交易,他都有退路。

    ……

    江万朝刚离开没几日,另一拨人马已经到了灵溪。

    不是商人。

    是官府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最先到的是镜山县令洛平渊,他带了县衙各房主事。

    紧接着是溧阳郡守高长禾。

    这位郡守大人,带了全套仪仗,身後跟着郡衙的大小官员。

    然後是州署衙门派来的学政。

    再然後,溧阳其余四县的县衙也派了人来。

    甚至连相邻几个郡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