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照孤影
,恍惚间,竟觉得很安心。
他抬起手,似乎想擦去她的眼泪,可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别哭……”他低声道,声音微弱,“我没事……”
说罢,便昏了过去。
顾晚晴抱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他是为了救她,才会受伤的。这个口口声声说修无情道的男人,终究还是为了她,破了自己的道。
江寒昏迷了三天三夜。
顾晚晴守在他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喂药、擦身、清理伤口,每一样都做得细致入微。玄阴子的掌力带着阴寒毒素,侵入肺腑,江寒高烧不退,时常陷入梦魇,嘴里反复念着“别离开”、“别走”。
顾晚晴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轻声安抚:“我不走,我陪着你。”
第四天清晨,江寒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熟睡的顾晚晴。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江寒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活了近五十年,前二十年看尽人情冷暖,后三十年守着孤山寒剑,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动容。可顾晚晴的出现,像一道暖阳,硬生生劈开了他冰封的世界。
他动了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顾晚晴立刻惊醒,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却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亮了起来。
“前辈,你醒了!”她又惊又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端药……”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江寒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很有力。顾晚晴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
“晚晴。”江寒看着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很认真,“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答我。”
“前辈请问。”
江寒沉默片刻,像是在酝酿勇气。活了半辈子,他从未如此紧张过。比当年独闯玄阴教总坛,比冲击无情道瓶颈,都要紧张。
“顾晚晴,”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喜欢我?”
顾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喜欢你。”
从七年前,他在山道上随手救下她开始;从他蹲下身给她敷药开始;从七年相伴,他嘴上冷淡却处处关照开始。这份心意,早已在岁月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江寒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映着他的身影,真诚而热烈。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道。他松开她的手腕,别过头,语气黯淡下来:“可我修的是无情道。”
他顿了顿,又问:“跟我在一起,会误你前程,会让你受很多委屈,甚至……可能会连累你丢了性命。你不后悔?”
他修了数十载无情道,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一个人。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反而害了她。
顾晚晴却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一点点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
“前辈,”她轻声道,“天不怜汝,吾怜汝。顾氏之诚,乃天地鉴,苍海鸣,岂可质疑?”
这是她当年在崖边说过的话。此刻再说起,语气更加坚定,更加温柔。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七年朝夕相处,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心意。”她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无情道又如何?前程又如何?与你相比,都不重要。我不怕委屈,也不怕死。我只怕,你不要我。”
江寒浑身一震。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眉眼温柔,眼神坚定,像一株在寒风里傲然绽放的梅,清冷却热烈。
他想起初见时,她满身血污,却倔强地跟在他身后;想起七年里,她默默付出,不求回报;想起危急时刻,她挡在百姓身前,毫不退缩。
她怜他,懂他,敬他,爱他。
在这礼崩乐坏、人人自危的世道里,人人都想着自保,想着往上爬,想着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唯有她,守着一颗赤诚之心,怜世人,也怜他。
人怜人,何人怜?
原来,天不怜他,可有人怜他。
江寒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活了近五十年,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傻丫头。”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江寒何德何能……”
顾晚晴摇摇头,眉眼弯弯:“能遇见前辈,是晚晴的福气。”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室内,两人双手交握,相视而笑。多年的冰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江寒的无情道,终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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