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照孤影


何,可她知道,在这礼崩乐坏的世道里,跟着这位传说中的无情剑客,或许是她唯一的生路。

    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光。

    山风呼啸,卷起她染血的裙裾。顾晚晴一瘸一拐,循着江寒离去的方向,一步步追了上去。

    江寒的路,走得极静。

    他昼行夜宿,每日只在正午歇脚片刻,吃两块干粮,喝几口山泉,其余时间都在赶路。他不进城镇,不住客栈,专挑荒僻的山路走,仿佛世间的烟火繁华,都与他格格不入。

    顾晚晴跟在他身后十丈之外,不远不近。她不敢靠太近,怕惹他厌烦;也不敢落太远,怕跟丢了。她身上带的干粮不多,省着吃也只够三日。腿上的伤没有药,渐渐有些发炎,每走一步都疼得冒冷汗,可她一声不吭,咬着牙硬撑。

    第五日午后,行至一片密林。江寒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晚晴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赶她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江寒看着她苍白的脸、渗血的裤腿,以及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她。五日相随,她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没求过一次帮助,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像一缕不起眼的影子。

    “你跟着我,想做什么?”他开口,声音依旧冷淡。

    “前辈救了晚晴性命,晚晴愿侍奉左右,略尽绵薄之力。”顾晚晴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晚晴会洗衣做饭,会打理琐事,不会拖累前辈。”

    江寒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修无情道。”

    顾晚晴一愣,抬头看他。

    “无情之道,断七情,绝六欲,心无挂碍,方能剑通无上。”江寒的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之一字,于我是毒,是障,是拦路石。你跟着我,于我无益,于你无补。”

    他说得直白,甚至残酷。他没有用“你我殊途”这种委婉的话,而是直接告诉她——情是障碍,我不需要,你也别来沾边。

    顾晚晴却没有退缩。她望着他清冷的眉眼,轻声道:“晚晴知道前辈修的是无情道。晚晴不敢奢求什么,只是……这世道太乱了,晚晴一个弱女子,无处可去。若前辈嫌我碍眼,我便远远跟着,不叫前辈看见,行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像风雨里飘摇的残烛,明明灭灭,却不肯熄灭。

    江寒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晚晴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转过身,只丢下两个字:“随便。”

    说罢,他继续往前走。

    顾晚晴怔了怔,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滋味。她连忙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从那日起,两人便维持着一种奇特的同行关系。江寒走在前面,顾晚晴跟在后面;江寒歇在山洞里,顾晚晴便守在洞口;江寒吃干粮喝水,顾晚晴便远远地啃自己的干硬饼子。

    她确实很懂事,从不打扰他修行,也从不问他要去往何处。每日天不亮,她便悄悄起身,去附近找些野果、野菜,若是运气好,能摸到几条溪鱼。她会把收拾好的鱼和干净的泉水放在江寒歇脚的地方,然后自己躲到一边。

    江寒从不吃她找来的东西,也从不用她打来的水。他仿佛在刻意与她划清界限,维持着无情道的清冷与疏离。

    顾晚晴也不恼,依旧每日照做。她知道他嫌麻烦,嫌人情往来扰了道心。可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他感激,只是觉得,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总得做点什么。

    这日傍晚,天降暴雨。两人躲进一处山神庙。

    破庙漏雨,冷风灌进来,寒意刺骨。顾晚晴身上本就有伤,被冷雨一淋,发起烧来。她蜷缩在庙角,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靠近。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江寒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腿上的伤,再拖下去,要烂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顾晚晴脑子昏沉,没反应过来。江寒已经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卷起她的裤腿。伤口早已化脓,血肉模糊,触目惊心。他眉头皱得更紧,倒出些褐色的药粉,敷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传来钻心的疼。顾晚晴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入手是微凉的布料,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她愣了愣,连忙松开手,低声道歉:“对、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江寒没说话,敷完药,又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递给她:“服下,退烧。”

    顾晚晴接过药丸,指尖触到他的手指,冰凉一片。她仰头将药丸吞下,喉咙干涩,咽得有些艰难。

    “多谢前辈。”她小声说。

    江寒站起身,走到庙的另一边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刚那番举动从未发生过。

    破庙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顾晚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清冷的侧影,心里却暖烘烘的。

    世人都说江寒无情,杀人不眨眼。可她知道,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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