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路行舟
板,指尖抠进石缝,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十年寒暑,闻鸡起舞,寒来暑往,日夜苦练。他付出了比常人数倍的汗水,换来一身傲人武功,本以为能凭手中长剑,行侠仗义,守护想要守护之人。可如今,一身修为化为乌有,赖以生存的武学根基彻底崩塌。
这便是他失去的东隅。
前途、师门、名望、一身武学,尽数化为泡影。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架起浑身脱力的江寒,拖拽着走下青崖山千级石阶。沿途的弟子纷纷避让,目光里夹杂着鄙夷、怜悯与疏远。曾经风光无限的青崖天才,沦为人人唾弃的叛门弃徒。
行至山门之外,执法弟子狠狠将他推在地上,厉声呵斥:“滚!再踏进一步,格杀勿论!”
山门缓缓闭合,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关上了江寒过往二十二年的整个人生。
霜风更烈,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他单薄的衣衫上。江寒趴在荒草之中,浑身经脉酸痛难忍,丹田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他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青崖山巅,那座生活了十年的家园,如今遥不可及。
十年师徒情,同门义,一朝尽散。
他失去了所有人艳羡的前程,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武功,失去了容身之所。放眼江湖,他如今一无所有,孤身一人,无门无派,身负污名,形同孤魂野鬼。
江湖路远,人心险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声名狼藉的弃徒,前路只会是万丈深渊。
江寒缓缓撑起身体,挣扎着站起身。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的苦楚更是翻涌不休。他没有回头,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山下茫茫荒野。
前路漫漫,风雨未知。属于他的光明坦途,已然彻底陨落。他的人生,从云端跌入泥沼,一场孤苦伶仃的漂泊之旅,自此启程。
离开青崖山的第一日,江寒便尝尽了世间冷暖。
失去内力之后,他与寻常凡夫俗子再无区别。往日里日行千里、踏雪无痕的轻功不复存在,短短数十里山路,便走得双腿酸胀,气喘吁吁。深秋荒野荒无人烟,草木凋零,野兽嘶吼之声不时从密林深处传来,让人心惊胆战。
他身上分文未有,腹中饥肠辘辘。自幼在门派长大,衣食无忧,从未体会过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滋味。如今沦为布衣,连一顿热饭、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成了奢望。
日暮时分,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一场秋雨即将落下。江寒走进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庙宇早已荒废多年,神像倾颓,蛛网密布,地上铺满枯枝败叶,四处漏风。他倚在冰冷的断墙下,蜷缩起身体,抵御着刺骨的寒意。
饥饿、寒冷、伤痛、绝望,一层层包裹着他。
他抬手摸向丹田,那里一片死寂,再无半分真气流转。十年苦修毁于一旦,这种落差足以压垮绝大多数人。有那么一瞬间,江寒心中生出颓丧之意。他付出一切护住了山下村落与姑母,可自己却落得这般下场,值得吗?
转念想起姑母慈祥的面容,想起村落里淳朴的乡亲,想起幽冥谷阴狠歹毒的行事风格,他又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消极。值得。纵然自己万劫不复,能护住无辜之人,便不算枉然。
“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江寒低声自语,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雨夜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破庙屋顶,噼啪作响,冷风夹杂着雨水从破洞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衣衫。他紧了紧单薄的衣料,闭目调息。没有内力护体,淋雨最易染病,他如今手无寸铁,若是病倒在这荒山野岭,下场唯有葬身兽腹。
深夜,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嬉笑怒骂之声。七八名衣衫褴褛、手持棍棒的山匪,推搡着两名赶路的行商,闯入了山神庙。
“老大,今晚就在这破庙落脚!这两个肥羊,正好搜搜油水!”一名尖嘴猴腮的匪贼咧嘴大笑,眼中满是贪婪。
两名行商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将身上仅有的碎银尽数交出。山匪收了银两,却并未放人,言语粗俗,肆意打骂。
江寒隐在墙角阴影之中,眉头紧锁。换做往日,以他的武功,弹指间便能制服这群乌合之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侠客的本分。可如今,他一身武功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救人,连自保都难。
一名山匪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江寒,见他孤身一人,衣衫破旧,看似毫无威胁,当即喝道:“那边那个小子!过来!身上有什么东西,赶紧交出来!”
江寒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并未挪动。
“嘿?还敢摆架子?”领头的匪首勃然大怒,提着一根粗木棍大步走来,“看来是活腻了!”
木棍带着劲风朝着江寒头顶砸下。若是被打实,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当场殒命。两名行商吓得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江寒瞳孔骤缩,多年习武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侧身躲闪。失去内力,身法不复灵动,可他对招式、力道、方位的判断,依旧刻在骨髓之中。堪堪避开致命一击,木棍擦着他的肩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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