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这样站着,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暮色一点点漫上来,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苏陌。」她说。
「嗯。」
「你说,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带他去看雪好不好?」
苏陌想了想,说:「好。带他去看雪,堆雪人,打雪仗。」
许灵妃想像着那个画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想像着苏陌抱着孩子,站在雪地里,孩子的小手抓着雪,冰凉凉的,又缩回去。她想像着孩子第一次看见雪时的表情,一定是惊讶的,好奇的,兴奋的。她笑了,笑得很甜。
晚饭後,许灵妃去後山看了旱魃。旱魃还是老样子,坐在石室里,泡一壶苦茶,等许灵妃来。许灵妃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还是那麽苦。可她习惯了,甚至觉得有一丝回甘。
「肚子又大了。」旱魃说,金红色的眼睛看着许灵妃的肚子。
「嗯。十二个月了。」许灵妃说。
旱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她的手指粗糙,掌心滚烫,可她的动作极轻,如抚摸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旱魃的温度,轻轻踢了一下。旱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有劲。」她说。
许灵妃笑了,说:「像他爹。」
旱魃看了苏陌一眼,苏陌站在门口,无奈地笑了笑。他不敢惹旱魃,也不敢接话。
许灵妃在旱魃那里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两杯茶,吃了几块旱魃烤的肉。肉还是那麽香,外焦里嫩,肉汁四溢。她吃完,擦了擦嘴,站起身,说:「晚了,该回去了。」旱魃点点头,没有挽留。她送许灵妃到洞口,看着她和苏陌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後转身,走回石室。
回去的路上,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如铺了一层银霜。许灵妃牵着苏陌的手,慢慢往回走。她走得不快,也不慢,稳稳的,如她的心。
「苏陌。」她说。
「嗯。」
「我有时候会想,两年後,我们的孩子会是什麽样子。」
苏陌想了想,说:「一定很可爱。」
「你怎麽知道?」
「因为是你生的。」
许灵妃笑了,没有反驳。她知道,在他眼里,她的一切都是好的。
回到家,许灵妃洗了澡,换上宽松的中衣,躺在榻上。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动。十二个月的孩子,动得更有力了,有时候是一连串的踢打,如有人在里面打鼓。苏陌的手掌被踢得一颤一颤的,他笑了,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练武的料。」许灵妃说:「不要。练武多危险。」苏陌说:「那你教他认字。」许灵妃说:「我认字不多。」苏陌说:「够用了。」她便不说了,心里已经开始想着将来要教孩子认哪些字。
夜深了,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许灵妃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手还放在肚子上。苏陌没有睡,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肚子,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的皮肤,看着那里面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
十二个月了,整整一年。还有两年,他才会出生。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许灵妃没有抱怨过一次,没有喊过一次累,没有说过一次苦。她只是平静地、从容地、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的修为让她免於身体的痛苦,可心里的那份耐心和坚韧,却是修为之外的。那是她作为母亲的天性,是她对孩子的爱。
苏陌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轻轻踢了一下,踢在他的掌心。他笑了,轻声说:「宝宝,好好长大。爸爸妈妈等你。」孩子又踢了一下,仿佛在说:「知道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许灵妃在睡梦中露出一个笑容,不知梦见了什麽。苏陌看着她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心口流向四肢百骸。他闭上眼,在这片温暖中,沉沉睡去。
十二个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苞里面,藏着一个崭新的生命,藏着他们的未来,藏着他们的希望。日子还在继续,肚子还会长大,孩子还会长大。还有两年,他才会出来。他们不急,他们等着,等着那一天,孩子从肚子里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看见他们,看见桂花树上的花开花落,看见院子里的日升月沉,看见生命中一切美好与不美好的事物。
许灵妃知道,那一天终究会来。她不急,因为她有的是时间。她有苏陌,有肚子里的孩子,有这世间一切值得她等待的东西。三年,不过是一朵花开的时间。她等着,安静地、从容地、满怀期待地等着。十三个月了。季节已经从秋天走到了深冬。院里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如一幅简洁的水墨画。桂花树也只剩几片枯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飘落一片,在空中打着旋,缓缓落地。
许灵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是昨夜开始下的,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清晨起来,院子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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