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丁上城搬砖石,妇女孩子烧开水!”赵率教下令,“另外,把袁崇焕大人留下的‘万人敌’(装满火药的陶罐)都搬上来,后金兵靠近就往下扔!”

    很快,宁远城里的百姓都来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扛着半块砖,扎着小辫的孩子提着水壶,连青楼里的女子都来了,手里拿着剪刀,说要“捅死几个后金兵”。赵率教看着这些百姓,鼻子一酸——大明对不起他们,可他们还在帮大明守宁远。

    十一月十八,南门城墙被轰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皇太极骑着马,在阵前大喊:“赵率教!速速投降!本汗饶你不死,还封你为辽东总兵!”

    城头上,赵率教冷笑一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皇太极。“咻”的一声,箭擦着皇太极的耳边飞过,射穿了他身后一个侍卫的喉咙。

    “敬酒不吃吃罚酒!”皇太极气得大喊,“全军冲锋!拿下宁远,屠城三日!”

    六万后金铁骑、三万蒙古骑兵像黑潮似的冲过来,踩着冻硬的壕沟冰面,向缺口扑去。最前面的后金兵举着盾牌,后面的拿着长刀,嗷嗷叫着往上冲。

    “扔‘万人敌’!”赵率教大喊。士兵们把点燃的陶罐扔下去,陶罐在雪地里炸开,火药溅到后金兵身上,瞬间烧起大火。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后面的后金兵还是往上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快要冲到缺口。

    “兄弟们,跟我上!”赵率教拔出佩刀,第一个跳上缺口的断墙。士兵们见将军带头,也跟着冲上去,与后金兵展开肉搏。刀光剑影里,明军士兵倒下一个,就有百姓冲上来补位——一个老农拿着锄头,砸死了一个后金兵,自己也被长刀砍中肚子,肠子流了出来,他还抓着锄头,说“不能让他们进城”。

    赵率教的肩胛旧伤又裂了,鲜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口,握刀的手滑得抓不住。他砍倒一个后金兵,刚想喘口气,一支冷箭射来,穿透了他的右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断墙上,吐了一口血。

    “将军!”士兵们大喊着,想过来扶他。

    “别管我!守住缺口!”赵率教推开士兵,举起刀,又砍倒一个冲上来的后金兵。可他的力气越来越小,视线也开始模糊,他看见远处的雪地里,好像有一支队伍正往宁远赶来——是朝鲜兵!李倧率领的一万朝鲜兵!

    “朝鲜兵来了!咱们有救了!”赵率教大喊着,用尽最后力气,挥刀砍向一个后金将领。可他的刀刚举起来,就被那个将领一脚踹倒在地。后金将领举起长刀,就要往下砍。

    “将军!”一个名叫周世显的小兵扑过来,挡在赵率教身前。长刀砍进周世显的后背,他喷出一口血,还抓着后金将领的腿,喊“将军快走”。

    赵率教爬起来,捡起周世显的刀,从背后捅进后金将领的肚子。将领惨叫着倒下,赵率教也跟着瘫在地上,胸口的箭伤疼得他几乎晕厥。

    远处的朝鲜兵越来越近,李倧骑着马,挥舞着大旗,大喊:“大明兄弟们,我们来了!”

    后金兵见朝鲜兵杀来,阵脚大乱。皇太极气得浑身发抖:“又是朝鲜兵!撤!快撤!”

    后金大军像潮水般退去。赵率教躺在雪地里,看着朝鲜兵追杀后金兵,嘴角露出一丝笑。他想站起来,可刚一动,就吐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紫禁城里的崇祯,正拿着西安城破的急报,手指抖得握不住纸。温体仁战死,西安丢了,高迎祥的十万流民军正往潼关赶——只要过了潼关,三天就能到北京。

    “陛下,陕西巡抚孙传庭派人送来急报!”王承恩拿着另一封急报,跑进来时,鞋都跑掉了一只,“高迎祥已经攻占潼关,守将马世龙战死!流民军正向北京进发!”

    崇祯猛地站起来,龙椅扶手被他攥得掉了一块漆:“潼关也丢了?朕的大明,就这么不堪一击?”

    黄立极赶紧跪地:“陛下,万万不可慌!潼关失守,咱们还有北京的城防!臣请旨,调京营五千兵马(实则只剩两千)驻守外城;再派使者去江南,催促毕自严尽快运粮;另外,传旨赵率教,从宁远调一万兵马驰援北京!”

    “调宁远兵马?”崇祯苦笑一声,“赵率教在宁远扛着皇太极的九万大军,要是调走一万,宁远就丢了!辽东丢了,北京就是一座孤城!”

    正说着,毕自严从江南回来,一身风尘,脸上还有被百姓打的巴掌印:“陛下,江南粮款已凑齐!一百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正在运往北京的路上!只是……江南百姓怨气太重,臣强行征粮,差点被他们打死。”

    “打死也得征!”崇祯的声音透着绝望,“要是北京丢了,他们都得死!”

    可还没等粮队到北京,十一月二十,北京城外就传来消息:高迎祥的十万流民军到了,正在攻打外城。

    崇祯站在紫禁城的角楼上,看着外城方向的火光,听着隐约的喊杀声,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起登基那天,父亲泰昌帝拉着他的手说“要守住祖宗的江山”,想起袁崇焕在奏折里写“五年复辽,臣愿以死担保”,可现在,袁崇焕死了,辽东快丢了,流民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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