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左首那个,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堆得几乎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两条细缝,透着凶光。他穿着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官服,胸前补服上绣着狮子,腰间挎着柄绣春刀,刀鞘被手摸得油光发亮,铜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此人正是魏忠贤的头号爪牙,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
要说这田尔耕,那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靠着魏忠贤的提拔,当上锦衣卫都指挥使后,把锦衣卫变成了魏忠贤的私人打手。他在锦衣卫诏狱里设了各种酷刑,什么“钉十指”“烙铁烫”“剥皮实草”,听得人头皮发麻。东林党人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几位大人,就是被他用酷刑折磨致死。杨涟大人在诏狱里被打得筋骨尽断,最后被土囊压身,铁钉贯耳,死得极其惨烈!京中官员只要提到田尔耕的名字,夜里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右首那个,跟田尔耕截然相反,生得瘦脸削腮,下巴尖得像个锥子。他穿着东厂掌印太监的服饰,手里攥着串檀木念珠,手指不停地搓着珠子,可指节却绷得发白,透着一股阴狠。此人是东厂掌印太监许显纯,也是魏忠贤的心腹!
许显纯管着东厂诏狱,刑讯手段比田尔耕还狠辣。他最擅长“软折磨”,比如把人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让人生不如死;再比如用“弹琵琶”的酷刑——把人的肋骨一根根挑出来,像弹琵琶似的。京中官员私下里都叫他“许阎王”,说他比阴间的阎王爷还狠,落到他手里,比死还难受!
这田尔耕和许显纯,一左一右把魏忠贤护在中间。三人往那儿一站,那股子杀气,连灵堂里的烛火都被压得矮了半截,满殿文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捧着个锦盒,颤巍巍地走到朱由检身旁。此人穿着一身普通太监的服饰,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发白,双手抖得厉害——正是朱由检的贴身太监王承恩。
这王承恩可不是一般的太监。他打小就跟着朱由检,从朱由检被封为信王,到就藩信州,再到如今进京奔丧,王承恩始终寸步不离。他为人忠厚老实,对朱由检忠心耿耿,是朱由检在这深宫里唯一能信任的人。
此刻,王承恩捧着的锦盒用明黄色绸缎裹着,上面绣着龙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铺着一层红绒布,端端正正放着一方玉玺——这就是传国玺!
列位看官,您可别小看这方玉玺。它青黑温润,长宽各四寸,上面刻着五条龙,龙身盘绕,栩栩如生。玺底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那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命丞相李斯所书,代代相传,是大明朝的镇国之宝!多少帝王为了这方玉玺争得头破血流,多少江山社稷因这方玉玺而易主。此刻,这方玉玺就躺在锦盒里,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王承恩双手直抖。
“殿、殿下,吉时到了。”王承恩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关系到大明的国运,也关系到眼前这位少年的性命。
魏忠贤往前迈了一步,蟒袍扫过地面,“哗啦”一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突兀。他微微躬身,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遗诏,传位于信王殿下!如今先帝灵前,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恭请殿下登极,主持社稷,以安天下民心!”
话落,魏忠贤身后的田尔耕、许显纯率先跪倒,口中高呼:“请殿下登极!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殿文武见状,“唰”地一下全都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像割倒的麦子。“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震得殿梁上的积尘都掉了下来,落在灵柩上,落在传国玺上,也落在朱由检的孝服上。
可朱由检却没动。他依旧跪在灵前,垂着眼,目光落在灵柩上那幅熹宗皇帝的画像上。画像上的熹宗,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带着股孩子气的笑容——那是熹宗在木工房里刨木头时,画师偷偷画下来的。
魏忠贤见朱由检不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威胁:“殿下,先帝遗诏在此,百官在此,您若是迟迟不接玺登极,恐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朱由检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魏忠贤眼底的精光——那眼神里有试探,有傲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戒备。他的目光又扫过田尔耕按在刀柄上的手,扫过许显纯攥紧的念珠,最后落在灵柩旁那只朱漆箱子上。
那箱子就放在灵柩左侧,上面贴着一张黄纸,写着“天启七年东厂密档”六个大字,墨迹还新得发亮。朱由检心里清楚,那里面装的,都是魏忠贤这些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的罪证——魏忠贤大概是想等新君登极后,找个机会偷偷销毁,却没料到熹宗走得这么突然,来不及处理。
半晌,朱由检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比殿外的霜气还冷,还淡:“皇兄灵前,不谈登极。朕……孤要在此守灵,为皇兄尽孝。”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连烛火“噼啪”的声音都仿佛停了。魏忠贤脸上的笑“唰”地一下消失了,脸色变得铁青。田尔耕的手猛地按紧刀柄,指节泛白,似乎只要魏忠贤一个眼神,他就会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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