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蜃域之盟


    “佗米斯,我们是神明之仆。万族之争,是仆从之间的家事。但人族......他们是亵渎者,是蛀虫,是异端,是我们神明秩序下最大的隐患。”

    它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枚熄灭的血色符文竟又微微亮起一丝微光:

    “吾等若能齐心,将这支异端种族彻底从本域上抹去,将他们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性命……”

    它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火星在指缝间猛地一亮,然后彻底熄灭。

    “……全部血祭吾等各自吾神。”

    它抬起头,直视佗米斯的虚影,嘴角重新浮起笑意,但那笑意里带着蛊惑与狂热:

    “这才是神仆该做的事,不是吗?”

    断崖之上,风又大了些,卷着蜃气碎屑拍打在黑甲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佗米斯的虚影沉默着。

    它周身蜃气翻涌不定,如同情绪的外化......时而凝聚如实质,时而散开如薄雾,在那片半透明的轮廓里看不清神情。

    但那原本如潮水般压向断崖的杀机,却在夜魇方才那一番话中,微妙地收敛了些许。

    片刻之后,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尾音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倒是,比三百年前更会说话了。”

    夜魇听出那语气里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松动,它不在意。

    它只是微笑着站在原地,掌心那道血色符文在袖口下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虫,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佗米斯停顿了几个呼吸,蜃气在它面前重新聚拢又散开,仿佛在衡量什么。

    最终它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冽的底调,但少了一开始的锋锐:

    “说吧。夜魇,你到底为何而来?夜祟之神究竟降下了何等神谕?”

    夜魇闻言,笑了一声。

    不大,却被风托着,送到断崖每一处角落。

    它微微仰起下颌,头顶那对漆黑的弯角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弧光,目光平静地落在佗米斯虚影之上,不卑不亢:

    “吾神有谕......遣我等前来觐见欲魔之神。”

    它顿了顿,嘴角笑意不减,声音却平平整整地沉了下去:

    “吾尊重欲魔之神……但你,尚不够资格聆听两位伟大侍神之间的神谕。”

    断崖上十五名亲卫纹丝不动,像扎进岩石里的黑铁桩。

    但夜魇身后最近的那道黑影,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空气猛地凝滞。

    佗米斯的虚影僵在原地,纹丝不动,像被寒气封住的镜面。蜃气停止了翻滚,断崖之上唯余风声灌耳。

    片刻沉默后,它开口了。

    “我尊重夜祟之神……你,等。”

    话音未落,虚影骤然一震......

    整道身影在一刹那间炸裂成千百片细碎蜃光,向四面八方迸溅开去,消散在夜色与浓雾交缠的边界里,像被风吹散的磷火。

    断崖上,静得能听见祭袍翻卷的声响。

    十五名夜魔亲卫交换了一瞬的眼神,无声无息,但握刀的手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几分......至少,对方没有翻脸。

    夜魇立在原地,祭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它不动,不催,也不语,只是安静地等着。

    十五名亲卫同样沉默如铁。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挪步,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

    它们是夜魇亲手从千场绞杀与伏击中打磨出来的精锐,与人类鏖战过,与本域万族搏杀过,这点等待的功夫,不过是又一次磨性子的功课罢了。

    约莫十几息后......

    断崖前方的空间忽然重重一颤。

    蜃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无数碎光从雾气中剥离、升腾,在空中急旋、纠缠、凝实,像万千流萤被一只无形的手攥成一团,猛地攥紧。

    光芒散去,佗米斯的虚影再度显现。

    这一回凝得比之前真切太多。

    轮廓分明,棱角毕现: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眼窝里幽绿的暗光沉静地燃着。

    周身蜃气不再翻涌不歇,而是如薄纱垂落,温驯地贴合在身形之外,显出一种庄重而正式的仪态。

    佗米斯开口了。

    语气里的寒意未散,但那股咄咄逼人的锋锐已经撤去,转为一副近乎祭典之上的郑重:

    “吾神准了。”

    风声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仿佛整片蜃域都在屏息。

    夜魇眼中血色光芒一亮,唇角缓缓扬起。

    它深吸一口气,双臂向两侧张开,祭袍被这一动作扯得猎猎作响。

    旋即微微躬身,姿态谦恭!

    它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好。”

    随即它直起身,目光炯炯地迎上佗米斯:

    “吾夜祟之神座下神选祭祀......夜魇,代表夜魔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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