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长刀所向,天光万丈
韦玄从不肯让刀离身,如今它却孤零零地立在这片泥沼里,像一段无人祭奠的遗言。
谭行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刀柄,落到了更后方的身影上。
一杆银白长枪自那人胸腔洞穿而过,钉入沼底,将他整个人撑直在半仰的姿态里。
衣袍尽碎,血肉早已干枯塌陷,白骨的轮廓从破损的皮肉间凸出,仿佛一具被岁月啃食干净的枯架。
可即便如此,那副不屈的姿态,依旧带着豪杰之意。
谭行认得那杆枪。
他也认得那具尸体。
风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声音,谭行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眼眶猛地一热,死死盯着那具不屈的枯骨,看着他至死仍仰面的姿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怒吼。
他迈出第一步。
靴底踩碎泥泞表面的骨屑,发出细密而干燥的崩裂声。
第二步、第三步,他开始一步一步朝前走,步伐不快,却重得像是每一步都要把这片沼泽踩塌一寸。
泥浆裹住他的脚踝又放开,发出咕叽咕叽的吮吸声,可谭行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刀和枪上离开。
他走到血狼刀前,停住,弯腰,右手握住了刀柄上缠着的那圈残破兽皮。
冷。
冰得像是握住了一块冻了几百年的墓碑。
可就在他五指收紧的瞬间,刀柄好似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人,用最后一点力气,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血狼-韦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刀从血肉泥沼中拔起。
泥沼顺着刀身滑落,哗啦淌回沼面,露出刀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从刀格一直崩裂到刀背中段,裂口边缘泛着焦黑的灼痕,那是韦玄自爆时留下的。
他握着刀,转身,朝那杆银枪和那具尸身又走了两步,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仰着头望向那张腐朽而不屈的面容,嗓音沙哑:
“白龙……张九极。”
沼泽深处忽然刮来一阵风,卷起腐烂的腥气与细碎的骨尘,那杆长枪上破烂的枪缨晃动了几下,在灰暗的天幕下无声翻卷,像是一句已经无法说出口的回应。
而谭行的目光落在张九极的尸首上,捏着血狼刀柄的五指又收拢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风把骨尘吹满肩头。
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沼泽中央的地面忽然开始蠕动。
一团巨大的、干枯的、被无数灵能锁链缠绕的肉球从泥浆深处缓缓浮起,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眼球,有的半睁,有的紧闭,有的还在流着浑浊的脓液。
那些锁链深深勒进它的皮肉里,每一次蠕动都有暗红的液体从链隙间渗出,腥臭扑面。
而在肉球正中,那颗足有脸盆大的主眼瞳正迟缓地掀开......眼皮黏连的缝隙被硬生生撕开,露出一枚灰黄浑浊、布满血丝的巨瞳。
瞳孔一转,锁死了谭行。
整个沼泽骤然收声,连泥泡都忘了冒。
下一秒,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炸起,尖锐、粗哑、泥底深处渗透出来,交织成一句贪婪而破碎的低语:
“食物……新鲜的……食物……把你的恐惧……给我……给我……”
那声音钻进耳膜,像砂纸打磨头骨内侧,酸蚀入骨。
谭行站在原地,目光终于从张九极的尸身上抬起,直直撞进那只悬浮半空的巨瞳里。
巨瞳深红如血,眼眶四周布满密密麻麻的次级眼球,每颗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窥伺世间所有的惊惧。
谭行没有退,连眼都没眨一下。
喉结微微滚动,他声音沙哑低沉,却压不住那股癫狂的兴奋和杀意:
“……太好了。”
“你还没死啊。”
话音落下。
那些如影随形的呓语骤然一静。
苍白如骨的火芒从他体内炸涌而出,灭法之力像海啸一般向四周席卷,腐臭的沼泽被蒸出大片白烟。
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蛛网纹路疯狂蔓延。
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谭行的气势便暴涨一截,如同凶器缓缓出鞘,杀意凝成实质,压得空气都开始呜咽。
那颗肉球终于慌了。
无数口器同时张合,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不可能!那是上位权柄的气息!你侍奉的是哪一位原初之神?!”
谭行在十步外站定,仰头直视这颗扭曲的邪祟,面上毫无波澜。
“邪祟。”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片沼泽都在跟着共振:
“你该死了。”
“你以恐惧为食,吞噬众生胆魄。那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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