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敲诈本官?许克生以权谋私


有三股浪一个接一个拍过来,一浪比一浪有力气,於是就给起这麽个名字。」

    许克生忍不住大笑,「好,好名字!接地气!」

    周三柱这才解释蒋三浪的来历:「三浪是你三婶的娘家族侄,前阵子听说咱们县衙要招衙役,就托我带着他来,想谋个差事。」

    许克生有些意外,将周三柱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三叔,衙役的儿子不能参加科举的,他的父母知道吗?」

    「都门清的,」周三柱点点头,「俺早就跟他爹娘说过这茬了,可他们一家子都认准了要来,说在衙门里当差,比在地里刨食强,至少能混口饱饭吃。」

    「三叔,这次招的是皂隶,薪俸很低,也就勉强餬口。」

    周三柱笑了,低声道:「他们都知道的,穿上这身官衣,走在村里,那多体面!以後三浪也多少能照顾家里一二。」

    许克生心生警惕,急忙提醒道:「三叔,我在这当县令,他即便进来,也不能下乡敲诈勒索、鱼肉百姓,让我知道了,可不会顾及情面的。」

    周三柱郑重地点点头:「要是犯了规矩,你随意惩罚,该打的打,该骂就骂,不用顾忌什麽。俺绝无二话!」

    许克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衙役的薪俸低,社会地位更低,城里人不愿意做,但是对农村的後生很有吸引力。

    毕竟有一身官衣,回去很威风,说媳妇都方便。

    说是不能考功名,在一个普遍睁眼瞎的年代,功名主要是还是富贵人家的事情。

    贫苦百姓首先想到的是活下去。

    有一个在衙门的人,虽然地位低微,但是在胥吏圈里混个脸熟,多少能照应一番。

    催促子、派民役能帮着减轻负担,避免被胥吏敲骨吸髓。

    虽然当了衙役不能考功名了,但是家族其他人能考啊。

    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办法弥补的。

    许克生将蒋三浪叫到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问道:「今年多大?」

    「小的二十一岁。」蒋三浪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回道。

    「念过书吗?」

    「小人念过三年的私塾。」

    许克生很意外,这年头读书识字的人太罕见了,不要说一个村子都不一定有一个两个,就连三班的衙役也有很多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蒋三浪只要脑子活络一点,以後至少能混个六房的司吏,可比当个皂隶强多了。

    「成婚了没有。」

    「小人成亲了,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

    说起家人,蒋三浪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神色。

    许克生见他虽然拘谨,但是谈吐清晰,又读过书,心中比较满意。

    此子可用!

    先将周三柱安排在二堂安坐,然後带着蒋三浪去了大堂。

    命人叫来皂班的班头,叮嘱道:「这人叫蒋三浪,以後跟着你。」

    班头拱手领命,都没仔细打量蒋三浪一眼,就客气地把他带走了。

    许克生坦然地以权谋私,当了官自然要照顾「亲族」的利益。

    更何况蒋三浪本身也还算合格,只是当皂隶,御史知道了也不会说什麽的。

    ~

    天气难得晴好,日头早就爬上了中天。

    暖融融的阳光洒下来,光柱笔直,落了一地光斑。

    不知何时起了微风,轻轻卷进了大堂,带着微微的寒意。

    许克生拿出钱袋子,吩咐衙役去买了两份午饭,又回了二堂。

    周三柱说道:「启明啊,三浪这孩子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让他回去种地,千万别让他连累你。」

    许克生点点头:「三叔放心,轻重我心里有数。要是太不上道,我第一时间就赶他走人。绝不会因为他是咱的亲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三柱这才放心了,「知道你重情义,担心你什麽都替他背着。三浪这孩子机灵,但是机灵的孩子心眼也多。」

    「要不是你三婶唠叨了无数次,俺说什麽也不带他来的。

    许克生笑着安慰道:「三叔放心,他现在就是皂隶,闯不出什麽祸事的。」

    ~

    衙役送来了午饭。

    打开食盒,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许克生和周三柱边吃边聊。

    「三叔,最近村里的日子怎麽样?还顺当吗?」

    周三柱的老脸上满是笑容:「顺!最近日子过的挺顺的。」

    「舔砖一直卖的不错,现在族里按照你说的分工,出的舔砖一个样子,方方正正的,分量也都差不多。」

    「也有不少人按照朝廷给的方子做,但是就不如咱们村的齐整。」

    许克生微微颔首,又问道:「打井呢?」

    周三柱笑容更浓了:「接了十口井的生意了,族里的後生正忙活呢。

    「打井、卖陶管子、竹管子、井头,这些都是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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