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谨身殿生死问对


生担心的一样。」

    骆子英看着外面朦胧的月夜,缓缓道:「当年胡惟庸的一个儿子在马车上掉下来摔死了,他处死了马车夫,导致陛下震怒。当时谁能想到,陛下当时要清除他?」

    「当陛下杀胡惟庸,谁又能想到,这刀子一抡起来,陛下就一口气杀了十年?」

    蓝玉幽幽地说道:「当年占城国遣使朝贡,胡惟庸禀报晚了,陛下斥责。老夫当时还以为是小问题,谁能想到,那就是杀人的先奏呢?」

    「还有当年的空印案,开始都以为惩罚几个小吏也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蓝玉悚然心惊,倾过身子,探过脑袋低声道:「先生,陛下不会是再来一次————」

    他的右手在脖子上划过,声音有些嘶哑。

    骆子英听了,也是浑身生起寒意。

    从洪武九年的空印案开始,陛下的刀子几乎就没停过。

    这次难道因为太子的病情,再掀一次大案?

    沉吟片刻,骆子英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坚定地说」老公爷,学生认为还不至於。」

    他放下茶杯,分析道:「如果是大案的前奏,那首当其中就是太医院被整肃。现在太子的病情正是用人之际,陛下应该不会动太医院的。」

    蓝玉仔细想了想,也点头认可:「先生分析的是。」

    骆子英继续道:「何况许克生是戴院判推荐入宫的,许克生做的事基本上都是太子点头认可的,用药、机关都是陛下用印签字了的。」

    「这个————不好查,很容易被人诟病。」

    「学生认为,两个御医被下诏狱,不会再株连其他人。」

    蓝玉靠了回去,暗暗松了一口气:「先生分析的在理。从洪武九年一直杀到去年,是该停停了。」

    骆子英又问道:「老公爷,许克生回答之後,陛下什麽也没说?」

    「没说,」蓝玉摇摇头,「直接让众人退下了。」

    骆子英笑道:「许克生一介白衣能进宫给太子治病,依陛下的性格,考校一番是早晚的事。能拖延到现在,已经是陛下的耐心,还有对他成绩的欣赏了。

    蓝玉苦笑道:「锦衣卫将他查了个底掉,这还不够吗?」

    「至於许克生的医术,屡屡证实了,还有什麽好考校的?」

    骆子英低声道:「这才是帝王的性子啊!」

    蓝玉撇撇嘴道:「据老夫所知,锦衣卫就连他的那个女管家,姓董的,锦衣卫都查到了她爷爷那一辈了。」

    骆子英呵呵笑道:「那个管家小娘子,学生听说可是个小家碧玉呢。少年慕艾啊!」

    蓝玉没心思考虑这些儿女情长,有些後怕地说道:「当时老夫可是为他捏了一把汗。一个回答不好,他的前程可就蹉跎了。」

    「幸好,这孩子医术过硬!和老夫听到的其他御医的诊断几乎完全一致。」

    骆子英也感慨道:「这个年龄医术就已经如此,已经是个中翘楚了。」

    蓝玉认可了骆子英的分析,终於从昨晚的担忧中走了出来。

    两人捧着茶,感叹不已。

    既感叹许克生的医术,也感叹君威不可测。

    谁能想到,在太子突然病重,最需要神医的情况下,陛下突然发难,当众考校救治太子的主力之一。

    他们再次切身体会一次「伴君如伴虎」。

    ~

    咸阳宫。

    许克生被外面的一阵脚步声吵醒了,几个内官从窗外走过,甚至从大敞的窗户冲里面看了看。

    许克生本来就被太子的病情困扰,被吵醒後困意全无,没有再继续打坐。

    缓缓起身,活动几下筋骨,将蒲团放去墙角。

    出去要了烛火,他又去洗漱了一番。

    回来之後,宫女已经送来烛台和茶水。

    打坐了半宿,许克生头脑清醒,站在书案後开始考虑太子的病情。

    自己不是值班的御医,没有令旨是不能随便进太子的寝殿的,不知道太子现在是什麽情况了。

    夜里寂静的时候,他偶尔听到了里面隐约传出来的咳嗽声。

    近期太子能安心养病,不会再因为朝政耗费精力。

    但是病情好转之後呢?

    会不会又为朝政所累?

    许克生摇摇头,这不是自己能关心的。

    还是考虑治病吧,现在太子的状况很糟糕,几乎是螺蛳壳里做道场,辗转腾挪的余地很小。

    药方就是那几个,药材能用的也几乎是固定的。

    唯一可以优化一点的,就是在细节上。

    想到这里,许克生提起笔开始将自己想到的写下来。

    写了一遍草稿,来回修订了几次,又誊抄了一遍。

    等宵禁结束戴院判就回来了,到时候两人再商量一番。

    ~

    放下笔,许克生走出公房,准备晨练。

    廊下值夜的内官十分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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