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不治之症


在太医院,你不用想太多,安心治病。太子的身体好转,什麽规矩都不重要;太子如果————那时候,什麽规矩也不重要。」

    他的手在脖子划拉一下。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院判说的是,治病才是重中之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戴思恭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人是活的,人也必须得是活的!」

    许克生也坐下了,端起茶杯笑道:「其实,晚生也没想那麽多。想到音乐简单易操作,就试了试。」

    他将自己当时的思路详细说了一遍:「晚生当时考虑用药、下针都有难处,才试着敲缸,企图获得奇效,幸好太子很配合地睡了。」

    如果用药,太子现在已经是每天三碗药汤了,用的量少,他有抗药性,极有可能不起作用,量大了就要考虑太子的承受能力。

    并且用药还要考虑配伍,小心和其他药方的冲突。

    针灸也会有效果,但是相比音乐的毫发无伤,针灸就不是优先选择了。

    沐浴时间更长,有没有效果待定,还要担心太子受凉。

    这样排除下去,音乐疗法就成了首选。

    戴思恭听的很仔细,不时提出问题,或说出自己的看法。

    最後,他感慨道:「往往就是不经意间的举措,反而有奇效。」

    喝了一口浓茶,他又问道:「启明,刚才忘记问你了,用哪首曲子更佳,你可考虑过?」

    许克生摇摇头,「院判,暂时不要用曲子,就用刚才我敲的那种方式。」

    戴思恭放下茶杯,拿起笔写了音乐治疗的方子,边写边问道:「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

    许克生认真想了想,说道:「归纳起来,初期就是一种声音、一种乐器。彻底忘记曲调,就是单调的声音,简单、悠扬、低沉。不要复杂的,更不能尖锐刺耳。」

    戴思恭提笔而就,自己默读了一遍递给许克生:「你检查一遍。」

    许克生看过之後,补充道:「院判,如果一定要用曲子,就挑舒缓、简单的,乐器一两把即可。也不要在寝殿演奏,最好远一些,在寝殿能听见就够了。」

    戴思恭按照他的意见修改了,重新誊抄後,签字画押。

    治疗太子失眠的方子就这麽定了,明天抄送谨身殿一份,就可以入档了。

    ~

    戴思恭吩咐宫人送来糕点,又接着问道:「启明认为,太子殿下是因为百姓迁徙而操劳,才影响了睡眠?」

    许克生点点头,「太子本就身体虚弱,再殚精竭虑去操劳国事。三十万百姓的迁徙,千头万绪,事务太多了。」

    戴思恭叹了口气,「启明说的有道理。气血本就不足,现在还要大量消耗,」

    许克生附和了一句,」血不养神,虚火上扰,所以就睡不安枕了。」

    今晚戴思恭不用值班,和许克生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许克生跟着送出宫。

    戴思恭低声道:「启明,晚上太困了就睡,别那麽老实。如果太子有事,内官会来叫你的。

    这日子还长呢,咱们也要保重身子骨。」

    许克生点头应下,「院判放心,我会休息的。」

    戴思恭渐渐走远了,消失在夜色之中。

    许克生没有急着回去,在宫门前缓缓渡步。

    ~

    残月如钩。

    夜风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四周十分静谧,只有他轻微缓慢的脚步声。

    他在思索今晚的安排,戴思恭白天让他写一本讲述六字延寿诀的书。

    虽然答应了,但是怎麽写还没有时间细想。

    现在正好将思路理一理,今晚就动笔。

    自从给太子看病,他也看了不少医书,整理了读书笔记。

    戴思恭说医书讲解的不够透彻,甚至有些乱,许克生也深有同感。

    同样是讲述六字延寿诀,不同的书的描述千差万别,甚至互相冲突。

    即便是同一本书,六个动作也有的详细,有的一笔带过。

    想用一本书就学透彻了,完全不可能。

    是该写一本书了!

    许克生先定下了书的主旨,就是详细归纳六字延寿诀,也算自己没有白来一趟。

    大概想了全书的大纲,许克生快步回宫。

    进了公房,他研了满满一池的墨汁,然後提笔开始写书。

    决定的事情他会尽快去做,避免拖延下去绵绵无期。

    夜色渐浓。

    一轮残月缓缓西降。

    许克生已经物我两忘,完全沉迷在写书中。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终於退了出来,父王睡的一直很香,他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们路过前殿,看到戴思恭的临时公房还亮着灯。

    朱允炆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向外走。

    朱允熥猜测许克生应该在,就想着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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