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立威,吃肉的代价!到底谁看不起谁!(第一更)


扎着,指甲在冻土上刮出几道白痕,又艰难地抱起了石锁,跌跌撞撞地重新加入奔跑的长龙。

    十圈跑完,跑道上如同被犁过一遍,印满了沉重拖沓的脚印。

    所有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又被冻上一层冰碴的麻袋片,躺的躺,趴的趴,连喘气的劲儿都快没了。

    汗水浸透的棉衣紧紧贴在背上,被寒风一吹,刺骨的冰凉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才刚开始。」魏和尚终於裂开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指了指旁边的器械阵,「别歇了,上吧!爬墙!」

    接下来的场景,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挣扎求生。

    那近乎垂直的两丈土崖壁,麻绳在冰冷的空气中晃荡,崖顶被特意泼洒了水,结着一层薄冰,滑不留手。

    人像蚂蚁一样挂在上面,手脚并用,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泥土落下和艰难的喘息。

    有人爬到一半滑下来,摔进下面的沙坑里,啃一嘴黄沙,来不及拍掉,又要嘶吼着再次扑上去。

    坑坑洼洼的低桩网,又窄又低,必须压低身子匍匐快速通过,尖锐的木桩刮破了崭新的军装,在手臂和肩背上拉出血痕。

    混着冰冷泥泞的污水坑,人栽进去再爬出来,满身泥浆,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最要命的是那组高低的木架组合:

    从高处平台悬下一条长绳,要抓住绳子荡到对面三米外的平台。

    平台很小,下面是冰冷的泥水坑。

    这对臂力和时机的把握要求严苛到变态。

    不少人因臂力不足或冲势太猛,手一滑惨叫着跌落水坑,呛得满口腥泥,冻得脸都青了。

    「猴子!你他娘的是娘们?爬个矮墙哆嗦个啥!」

    「韩岳!动作!利索点!拼刺刀那股劲儿呢!吃进去的猪肉白喂了?」

    「张子默!你他娘的绳子抓稳了!抓稳!掉下去老子拿鞭子抽!」

    魏和尚那破锣嗓子成了炼狱场的背景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在整个器械场中穿梭,眼神极好。

    哪个动作慢了,哪里拖泥带水了,哪里显出点犹豫迟疑,他那蒲扇大的巴掌就抽过去了,或者照着屁股蛋就是一脚。

    「快!快!再快!」

    「废物点心!绳子晃一下就尿裤子了?」

    「眼睛盯哪里?前面有金子等你捡?」

    他的斥骂混着战士们拼尽全力的嘶吼、急促到要炸裂的喘息、器械撞击的闷响、摔入泥坑的扑通声,在长缨谷的清晨交织成一首残酷又激昂的交响乐。

    上午体能炼狱在太阳开始显威时接近尾声。

    所有人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连走路都打飘。

    但这才是开始。

    武器训练的场子挪到了靠近後山的一块较为平整开阔地。

    如果说魏和尚那边是火山口的熔浆喷发,那麽张阳这里则是淬火冷却的寒潭。

    「找平。」张阳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冷得像块冰碴子。

    上百条条汉子趴卧在冰冷的土地上,脸颊贴着沾着露水的枯草根,端平手中沉甸甸的三八式或老套筒。

    枪口对准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半身靶。

    距离比昨天比武又远了三十步。

    寒气顺着胸口往衣服里钻,比抱着石头跑的深寒还要彻骨。

    张阳渡着步,无声无息地走到一个老兵身後。

    那人右肩因为上午的高强度体能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抖?」

    张阳脚尖精准地踩在他小腿肚子上发力压着的肌肉群上。

    一股钻心的酸痛猛地袭来!

    老兵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上刚乾掉的汗珠又冒了出来,但右肩的颤抖硬生生被这股疼痛和意志压了下去。

    「心里有草?眼里有风?」张阳踱到另一个刚换好子弹、枪栓拉得哐啷响的战士身後,手指无声地在他脊梁骨上按了按,「还是嫌命长?这麽大声响,怕对面鬼子听不到?」

    他的话不多,但句句带着冰锥,精准地扎在痛处。

    枪声零星响起。

    没几个敢立刻扣扳机。

    所有人都在对抗疲惫的肌肉和寒冷的侵袭,努力找回「稳定」。

    趴卧的人群里,老车工李振远尤其突出。

    他身边趴着赵栓柱这样的投弹好手。

    赵栓柱抱着石锁跑圈时的虎劲儿,到了这儿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握枪柄的手怎麽都压不住地轻轻抖动。

    李振远却是另一种状态。

    他没有年轻人强健的体魄,此刻也是腰酸背痛,但他那双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手掌纹丝不动地包裹着枪柄,脸颊贴着温热的枪托,眼睛透过那简陋的缺口、准星,死死盯着远处靶纸那个极小的红点。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扳机沉重的金属触感和那个被心跳无限放大的红点。

    当赵栓柱屏住呼吸开了他的第一枪,靶子旁边溅起一溜土花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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