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八嘎,八路军是来我们这里进货的?


一声令下,毫不拖泥带水。

    几百号人影如同退潮的海水,簇拥着沉重的大车,无声无息地快速没入太行山深浅不一的褶皱里。

    只剩下一地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泥石路基和光秃秃的路基线,以及公路上一排排刺眼的土坑。

    太阳光白晃晃地爬上三岔口小站的房顶时,值班的伪军排长张疤脸才打着哈欠拉开哨楼的门。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朝远处铁路线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一秒,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凸出来,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视野里,那条熟悉的、如同钢铁脊梁般的正太铁路线......不见了!

    原本该是两条平行亮线的位置,只剩下一条像被巨大剃刀狠狠刮过、露出新鲜黄土和碎石的丑陋「伤疤」,空空荡荡地戳在路基上!

    顺着这伤口向远处延伸,视线所及之内,全是这种光秃秃、了无生气的土基!

    连根螺丝钉都看不见!

    公路上呢?

    那两排整齐的电线杆呢?

    只剩下一个个坑洞,孤零零地晾在那里!

    「铁......铁轨!电线杆!!」张疤脸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恐尖锐得变了调,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电话机。

    他抓起那老旧的摇柄电话,疯了似的使劲摇,一边对着话筒狂吼:「喂!喂喂!总机!总机!铁路!铁路让人给扒了!三岔口.....三岔口这段!全空了!没了!电线杆也他妈全没了!!」

    听筒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嗡嗡声。

    通往後方指挥部的那条电话线,昨夜也成了独立营的「战利品」。

    最後,没办法,只能派人骑着自行车去报信。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挎着王八盒子的日军少佐和十几个鬼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现场。

    少佐站在周志远曾经站立的位置,看着眼前这片只剩下赤裸泥土路基和被彻底抹去通讯痕迹的公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胸腔剧烈起伏。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对着空气疯狂地劈砍着,像在砍杀一个无形的魔鬼,从牙缝里挤出凄厉的嘶吼:「八嘎雅鹿!!挖走轨道!抽掉电杆!连一颗道钉都没放过!这他妈的...这他妈的哪里是八路?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土匪!!」

    旁边一个同样呆若木鸡的鬼子参谋,目光空洞地扫过那排光溜溜的土坑,喃喃地补了一句,「何止进货......少佐阁下,他们把货架」都给扒光了......

    「」

    而周志远这边已经兵分两路,一连、二连的战士护送着车队和工人师傅志愿队沿着预定的路线返回根据地。

    他则是带着警卫排的战士走另外一条路,准备弄出点动静来,帮大部队吸引一下火力!

    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在距离侧鱼镇东北方高地的侧後方两三公里的地方,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发现一支奇怪的队伍。

    黎明薄雾在山林间流窜,带着山岩深处的寒意。

    周志远带着警卫排六七乾号人,沿着山脊线无声潜行。

    脚下的碎石硌得人生疼,但谁也没出声。

    他们又干掉一队十三个人的鬼子巡逻兵,魏大勇刀刃上的血都还没凝透,空气里那股子腥气散也散不开。

    魏和尚刚把最後一件血糊糊的鬼子黄皮子卷巴卷巴塞进石缝,动作糙得很。

    「营长,这动静整得有点大啊,」曹大嘴凑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胖脸上全是汗,油光光的,「接下来咋整?还往预定方向摸?这味儿散都散不去!」

    他抽抽鼻子,远处隐约又传来几声狗叫,山里空旷,显得有些邪乎。

    「绕!」

    周志远头也不回,眼神扫过林梢。

    他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警卫排的兵们都是老油子,营长步子一紧,立刻跟上,队形唰地一收。

    没人问为什麽。

    自家营长在脑子里搁着呢,一准错不了。

    队伍疾行一阵,攀上一处陡峭的土崖。

    刚在崖顶一块挡风的大石後伏下,周志远就猛地打了个手势蹲下!

    整个警卫排瞬间缩进草丛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摸出宝贝疙瘩似的望远镜,镜片扫过西南方两里多地外那片稀疏的杨树林。

    薄雾和枯树影影绰绰之间,一支送葬的队伍慢吞吞地挪动着。

    「丧事儿?」魏大勇猫在周志远左手边,眼珠子瞪得溜圆,低声咕哝,「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山旮旯里办丧事?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曹大嘴的胖脸也挤到了望远镜旁边,呼出的白气喷在冰冷的镜片上:「邪门!营长,您仔细瞅瞅中间那几口棺材......我的娘嘞!」

    周志远的右手一直紧握着腰间驳壳枪冰冷的木柄,心思急转。

    望远镜里,他的视线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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