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老那几乎无法辩驳的质问，李卫国没有争辩。

    他知道，和一位将思想信仰刻进骨子里的革命元老，去辩论意识形态的风险与收益，是最低效，也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永远无法用逻辑，去说服一个坚守信仰的人。

    除非，你能让他看到，一种更高维度的“信仰”。

    “陈老，您说得对。”

    李卫国开口了，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同。

    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陈老也眯起了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锐光，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风险，确实存在。而且，很大。”

    李卫国坦然承认，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丝毫躲闪。

    “任何强大的工具，都是双刃剑。原子能，可以用来发电，也可以用来制造毁灭世界的武器。网络，同样如此。”

    “所以，单纯的争论，是争不出结果的。”

    “因为我们争论的，是‘可能性’，是还没发生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因此，我恳请各位领导，尤其是陈老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不再用‘说’，而是用‘看’的机会。”

    “看？”陈老眉头一挑，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是的。”

    李卫国向萧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申请，进行一次特殊的汇报。”

    “汇报的地点，不在这个会议室。”

    “汇报的内容，也不是数据和图表。”

    “我只想请各位领导，亲眼看一看，这条‘信息高速公路’，能为我们这个国家，为我们最普通的人民，带来些什么。”

    萧老看着李卫国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李卫国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成败，在此一举。

    “我同意。”

    萧老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陈老，您的意思呢？毕竟，这关系到你最担心的问题。”他看向对面的老战友。

    陈老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只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倒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看出一朵什么花来。”

    他觉得，这不过是李卫国无计可施下的，一次绝望的挣扎。

    他已经准备好，在看完这场“表演”后，就彻底封死这个危险的提案。

    “谢谢各位领导。”

    李卫国再次鞠躬。

    “汇报的时间，在三天后。”

    “地点，我会另行通知。”

    会议，不欢而散。

    走出会议室时，陈老拄着拐杖，脚步沉稳，对身旁的萧老说：“你太纵容这个年轻人了。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堵不上了。”

    萧老看着走廊尽头的阳光，叹了口气：“老陈，时代在变。我们总不能抱着过去不放，自己把门窗都钉死吧？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三天后的那场“特殊汇报”，将是“信息高速公路”的终极审判。

    要么，李卫国能拿出足以撼动陈老信仰的东西，一举翻盘。

    要么，这个宏伟的构想，将被彻底埋葬。

    ……

    接下来的三天，李卫国异常忙碌。

    他没有去西郊研究所，也没有去091项目组。

    他直接找到了郑政委。

    “卫国，你确定？从云贵高原……接二十个孩子过来？”郑政委看着手里的申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的，政委。”李卫国点头，“用最好的军用运输机，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和舒适。”

    “这……和信息高速公路有什么关系？”

    “他们，就是信息高速公路的意义所在。”李卫国没有过多解释，眼神却不容置疑。

    郑政委看着他，最终拿起电话，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于是，一架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降落在高原深处一个简陋的机场。

    二十个孩子，穿着打着补丁的、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带着高原特有的红晕，和一丝对陌生环境的胆怯，被老师领着，第一次看到这个钢铁巨鸟。

    他们中，很多人，是第一次走出那座生养他们的大山。

    当他们被领上飞机，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冰凉的机舱内壁时，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第一次，坐上烧油的汽车。

    第一次，看到京城连绵不绝的高楼大厦。

    他们被安排在了京城郊外，一处由部队招待所，临时改造的驻地里，吃上了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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