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铁轨贯西域,龙旗镇八荒
台‘探地鼹鼠’都在兰州做铁路路基测试,运过来至少要五日。”
李易走到一台掘进机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外壳。机器侧面用红漆刷着一行字:“格物致知,实干兴邦——天授二十四年兰州工坊制”。
“没有机器人,就用人。”他转身看向身后已集结完毕的三千名工匠——他们中有铁匠、石匠、木匠,大多出身寒微,有些是关中农户,有些是江南渔民,因格物院的“匠绩授官制”而改变了命运。“自愿报名,第一批进通道探查的,每人赏银五十贯,授‘勘探先锋’勋章,若有伤亡,家属享烈属抚恤,子弟可免试入格物院附学。”
工匠们骚动起来。五十贯,相当于一个七品官半年的俸禄;勋章,那是可以传家的荣誉;免试入学,更是寒门子弟梦寐以求的阶梯。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工匠第一个站出来,他是陇右的煤矿矿工出身,天授二十二年因改良矿井通风系统被提拔为匠官。“殿下,小的在矿下干了三十年,什么秽气、塌方都见过,让小的打头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三百名工匠站了出来。沈括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易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们配最好的装备——新制的‘鲲鹏-甲型’过滤式呼吸面具,带紧急供氧罐;每人一把工兵铲、一盏蓄电池头灯;再调二十台‘烛龙-己型’轻型装甲车随行,车顶加装液压支撑杆,遇到塌方现场支护。”
“诺!”
午时正,龟兹城西戈壁滩上,二十台穿山掘进机同时启动。蒸汽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巨型钻头开始旋转,坚硬的砂岩像豆腐一样被绞碎、排出。李易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手持望远镜盯着作业面。沙尘弥漫中,他看见那些工匠的身影在机械间穿梭,像工蚁般有序而坚韧。
两个时辰后,第一台掘进机传回捷报:“通道已钻透!暗河内部完好,空气流通,无坍塌迹象!”
李易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尉迟环说:“传令全军,今夜子时,第一批运输车队进入通道。你率第一机械化团打头阵,抵达碎叶城外后,不必等主力,直接与郭孝恪部合兵,在三日内完成对锡尔河东岸的布防。”
“殿下,您不随主力同行?”
“本宫要等一个人。”李易望向东方的天际线,“从长安来的,带着皇爷爷最新的旨意,和一样……能改变西域格局的东西。”
尉迟环欲言又止,最终抱拳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龟兹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白天,掘进机日夜不休地向西推进;夜晚,工匠们打着汽灯在已打通的路段铺设预制水泥板、安装通风管道和照明线路。李易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指挥车和工地之间往返。璇玑八型电台的电文如雪片般飞来:
“碎叶急报:郭孝恪部已与锡尔河五部签订《资源换技术协议》,五部承诺提供铁矿、棉花、羊毛,换取大唐协助修建水利设施和民用蒸汽机技术。”
“兰州急报:铅硼硅玻璃真空管首批一千支已装箱发运,五日后抵龟兹。”
“长安密电:涉案二十名文官中,已有七人招供,供出世家在江南的私铸工坊三处,查获仿制燧发枪六百支。”
“木鹿城报:穆萨家族进献的《地火录》译本已完成,确认里海沿岸十七处油井坐标,其中三处为自喷井,日产原油超三百桶。”
第三天黄昏,李易正在审阅西域石油公司的章程草案,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他掀开车帘,看见一支风尘仆仆的车队驶入营地——二十辆疾风-甲型运输车,护卫的竟是三百名身穿明光铠、腰佩横刀的金吾卫。
车队中央,一辆明显经过改装的烛龙-丙型装甲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李易熟悉的身影:内侍省少监,高延福。
“高公公?”李易快步迎上前。
高延福是李世民身边最得力的宦官之一,自李易幼年起便常随侍左右,某种程度上比太子李承乾更了解这位皇太孙。
“老奴参见殿下。”高延福虽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他郑重地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陛下口谕,着皇太孙李易跪听。”
李易整理衣冠,单膝跪地。周围所有将士、工匠齐刷刷跪倒一片。
高延福展开绢帛,朗声诵道:“朕闻西域大捷,龟兹已定,隼网摧破,朕心甚慰。然阿拔斯八万兵陈锡尔河,西域诸部未全归心,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国运百年之角逐。着皇太孙李易即日起总督西域一切军政要务,凡西域官员、将领、匠师,皆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另赐‘天子节钺’,见此钺如朕亲临,西域诸部首领、阿拔斯使节,皆可持此钺定其生死。”
诵毕,高延福从身后的金吾卫手中接过一柄长约五尺的青铜钺——钺身刻九龙纹,钺刃寒光凛冽,钺柄镶嵌七颗宝石,象征北斗。
李易双手接过节钺,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李世民毫无保留的信任。“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