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

    地下教室。

    木桌之间竖着二十个坩埚，桌上放着铜天平和一罐一罐的配料。斯内普教授的脸就在这一片烟雾缭绕中无法看清。

    哈利默默处理着多毛虫，他需要把这些虫的粘液收集起来。

    多毛虫的学名叫做弗洛伯毛虫，它绿色的粘液可以用来制作除草药剂、治疗疥疮的药水、安眠剂等等……使用很是广泛。

    而哈利被留堂的理由也很简单，德拉科·马尔福不停地用手中的鲀鱼眼朝他和罗恩翻着白眼。他刚刚以眼还眼，就被斯内普留堂了，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希恩……

    他看向有些愣神的小巫师，好奇地一直偷瞄——他还没见过希恩这种姿态。

    即使直面伏地魔和蛇怪时，他都是一副镇静而令人心安的状态，哈利以为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动摇希恩。

    他收集粘液的速度悄悄调慢了。

    以往，他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现在，他手脚不协调。

    “你要在这里过夜？”

    一个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响起，哈利打了一个寒颤，飞快地处理完了粘液，最后看了一眼地窖，就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慢一步，都有可能吃上一周的禁闭。

    地窖里，斯内普在坩埚旁冷冷地盯着走掉的哈利，火光勾勒出他鹰钩鼻的锋锐轮廓。

    而在他的身旁，刚刚来到的希恩已经熬煮完魔药，坩埚火焰熄灭，他的表情便看不清了。

    斯内普教授的药剂熬煮很快结束了，按理来说这药剂至少应该文火慢煨一个小时，但今天半个钟就利索地好了。

    希恩默默叹气，当你不能掌握一件事情，希望时间能够放慢脚步时，时间总是不会满足你的愿望，反而会加快它的前进速度。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地窖窗户被风雪拍打得邦邦响，希恩的声音就混在这异响里。

    “教授，您知道——”

    斯内普猛地侧过头来，熬煮完魔药的坩埚都没熄灭，就嘶哑地问道：

    “怎么，我们的格林先生，总算意识到……他不是个哑巴？”

    希恩默默与斯内普教授对视了几秒，就像是斯内普教授的脸上从来不会露出过多表情一样，他也总是一样。

    “你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

    没看出什么的斯内普冷哼一声。

    “关于密室……”

    希恩斟酌着。

    “你进去了？不，不止……你都做什么？！说！”

    斯内普教授猛地一顿，他把水晶瓶丢到一旁，狂风暴雨般开口。

    坩埚里的药剂都没被取出，它被烧灼到了变质，而斯内普毫不在意，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暴躁。

    小巫师阐述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内容：从发现游魂般的声音，最终确定是一条蛇怪潜伏在水管里的声音开始；到明确哭泣的桃金娘是五十年前受害者，密室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她的盥洗室里结束。再到因为那些愚蠢的理由进入密室……

    “你该庆幸你逃出来了——”

    斯内普忍不住吼道，

    “现在，给我等在这里。”

    他眼中闪烁着凶光，这愤怒必须杀死密室的蛇怪才能宣泄。

    “教授。”

    希恩默默开口。

    “说——”

    斯内普一顿，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松弛，这家伙好歹学会了在发现危险时寻求帮助，尤其是学会寻求……

    “蛇怪被解决了。”

    希恩只能硬着头皮说，每当这时候，他就想把自己变形成水晶瓶立在角落。

    “邓布利多？”

    斯内普皱着眉头。

    希恩摇头。

    “麦格……”

    斯内普沙哑着嗓音。

    希恩摇头。

    “希恩·格林！！”

    斯内普咆哮。

    希恩知道，他长达六年的禁闭要开始了。

    良久，地下教室的门被打开，发出了吱吱嘎嘎的阴森声音，希恩又一次存活了下来。

    斯内普站在地窖门口，他的记忆也再一次被烧灼开了：

    “什么时候，你算是长出了嘴巴？”

    在愤怒被压抑过后，他注意到了那些细微的改变。

    “教授，上一次，您说过，告诉您。”

    小巫师默默说，就好像他总是记得的。

    地窖门口呼啸着冷风，墙壁上被搬到这里的卡多根爵士画像吵闹个不停。

    “西弗勒斯，生炉子的火苗，你看见了吗？一点点从炉坑里渗出来的，钻进炉膛的……不像吗，西弗勒斯？一颗死灰复燃的心脏。

    夫人啊，你看，这就是最伟大的魔法，你以为自己厌烦他、却能容忍他，还一直惦念……”

    “爵士！别说了！”

    可惜还是迟了。

    霍格沃茨城堡的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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