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清阳集团与南阳县人民政府正式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

    签约仪式在县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举行，陈阳没有亲自出席，委派了许冠杰作为代表前往。

    许冠杰在签约仪式结束后给陈阳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他和周国良分别坐在长桌的两侧，手里拿着签字笔，面前摊着那份红色的协议文本，背景是县政府会议室那面挂着国徽的墙壁。

    陈阳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南阳项目的落地，标志着清阳集团的产能布局从沿海向内地延伸的第一步。

    这一步的意义，不仅仅在于降低生产成本和扩大产能，更在于为清阳未来的产能扩张探索一种可复制的模式。

    如果南阳项目的运营效果达到预期，清阳可以在其他中西部地区复制同样的模式，以较低的投入快速扩大产能规模。

    二月下旬的一个周五下午，陈阳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贺铭提交的月度资金报告，接到了吴建川的电话。

    “陈总，中科曙光的产业基金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出资程序，三亿元的资金将在下周三之前划到清阳的指定账户。”

    吴建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中科曙光内部已经决定，将清阳列为新材料领域的重点合作企业，未来将在技术研发、产业资源对接和政策支持等方面，为清阳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陈阳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吴总，中科曙光的信任，清阳不会辜负。”

    吴建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陈总，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挂了电话，陈阳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初春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中科曙光的资金到账，加上南阳项目的落地，再加上国家专项的推进，清阳正在从一个单一赛道的技术型公司，逐步转变为一个多线并进的产业平台。

    这种转变，既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也带来了更大的复杂性。

    他需要确保自己在多条战线同时推进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清晰的战略判断和高效的决策能力。

    三月的第一周，周明从苏州发来了一份令人振奋的报告——新配方的量产良品率在持续优化后，已经稳定在了百分之九十七点五以上，比老配方同期的最佳表现还要高出近两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新一代电解质材料的实验室研发也取得了重要进展，离子电导率在现有基础上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为下一代产品的开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陈阳看完报告，给周明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周明，苏州研发中心的编制，可以再扩一倍。你需要的经费和人员，直接报给我批。”

    周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陈总，有你这句话，我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三月中旬，陈阳收到了一封来自工信部的正式通知——国家重大科技专项的专家评审会，定于四月八日在京都召开。

    清阳集团需要在评审会上就其承担的三个子课题的技术方案和预算计划进行答辩。通知的末尾注明了一行字：“请清阳集团主要负责人亲自参加答辩。”

    陈阳看完通知，把它转发给了周明和许冠杰，附了一条消息：“四月八日，京都。周明负责技术答辩，我负责整体陈述。从现在开始到四月八日，所有的工作重心都放在这次答辩的准备上。”

    周明和许冠杰几乎同时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三月的下半月，陈阳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国家专项答辩的准备工作中。

    他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和周明一起反复打磨技术方案中的每一个细节，确保所有的数据和逻辑都经得起专家的质询。

    他又花了三天的时间，准备了一份长约四十分钟的陈述报告，从产业背景到技术路线，从研发计划到产业化前景，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PPT反复演练了好几遍，直到每一页的内容都烂熟于心，直到每一段的过渡都流畅自然。

    许冠杰看在眼里，有一次在送文件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陈总，我跟你共事这么久，没见过你为哪件事准备得这么充分。”

    陈阳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件事，比之前任何一件事都重要。”

    四月七日，陈阳带着周明和许冠杰，登上了飞往京都的航班。

    飞机起飞后，他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和逐渐开阔的云层，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明天答辩的每一个环节又默默地过了一遍。

    坐在旁边的周明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最后一次核对技术数据，许冠杰则在翻阅着那份装订好的答辩材料，用笔在几处关键信息下面画着横线。

    三个人各自忙碌着，机舱里安静而有序，只有飞机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声在持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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