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胆包天


沈十三脑袋一偏,嘴角的血都冒出来了。

    他们打架从来不打脸。

    要知道,脸面是一个人的尊严,一个男人跟兄弟舍命的打一架,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干一样,可等第二天,睡了一觉,起来啥都忘了,只记得这人是我兄弟。

    但是打脸就不一样了。

    打脸打的是面子啊!

    沈十三被打偏的头还没正过来,皇帝反手又是一耳光,‘啪’的一声响。

    这下两边冒血的嘴角就对称了。

    “咣~”

    “啪!”

    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打得士兵们都愣了。

    皇帝除了拉屎不能让人代劳,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做?

    现在打人怎么还让他亲自动手?!

    这妥妥的是伺候得不到位么!

    沈十三缓缓正了自己的脑袋,盯着皇帝,居然没有怒。

    他很平静。

    “不让。”

    他就是个倔驴脾气,认准的事情,别说八匹马,就是八只恐龙都拉不回来。

    皇帝堂堂天子,被人当众抗旨,那也是很没有尊严的事情。

    你说这样的情况,他私心里,是很不想看了沈十三的,可偏偏他犯的是不得不砍的大罪。

    自古一来,上任皇帝需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杀熟。

    越熟悉越要好却亲的人,杀起来……内心当然是痛苦不堪。

    可是当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不杀,就没办法令百官信服,无以在臣民面前立威。

    试想一下,一个皇帝,任人唯亲就不说了,杀人还专挑非亲的人杀,长此以往,除了你的亲戚,谁还肯给你做事?

    如果想要靠一个家族老撑起一个王朝,从皇帝成年开始算,保守估计,他每天至少需要十一个时辰在后妃的床上蹉跎,才能完成这项伟大的任务。

    坐到皇帝这个位置,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做,而是他必须做。

    皇帝挥手下令,让羽林军强攻将军府。

    手挥到一半,他停住了。

    沈十三从小跟他一起长刀,替他挡了无数暗刀,为他挨了无数明抢,比起亲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手一挥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的兄弟,他自己清楚。

    从沈十三坚定的目光中,皇帝知道,今天如果要带走甄禾,必须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皇帝混到今天这一步,手上连亲兄弟的命都有,但现在,他犹豫了。

    这就是沈十三要得目的。

    他在用感情要挟皇帝。

    这句话听起来很可怕,也很无理取闹,跟一个皇帝谈感情,不如跟一个聋子鉴赏音乐。

    但这就是他的目的。

    甄禾备有有一个国家,沈十三手里只有一个皇帝的感情。

    江柔要救,可她注定会被舍弃。

    皇帝会再补偿沈十三无数个江柔,可她们都不是现在这一个。

    现在,他只想要现在这一个。

    皇帝也会敲打甄禾,可他要的不是敲打。

    而是解蛊的药。

    等皇帝把甄禾保护起来,江柔就死定了。

    他先抢了人,除了他死就绝不放人,皇帝想要甄禾,就必须让他死,不想让他死,就带不走甄禾。

    沈十三突然绑了甄禾,她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

    他能肆无忌惮的去做,除了相信大秦无人能诊断蛊毒以外,更多的仪仗的还是自己的身份。

    她知道,为了一个区区一个女人,皇帝绝不对动她。

    她要是杀了江柔,沈十三如果想要杀她,皇帝反而要拼命的保她。

    皇帝知道被设计了,却不得不被设计。

    但。

    沈十三这样大张旗鼓的绑她,既然会给别人造成一种他不惜造反的假象,也会给甄禾传递这样的错与信息。

    她不怕沈十三动她,说到底不过也是靠皇帝而已。

    如果沈十三为了江柔不惜反了皇帝,她的靠山就相当于被人连地皮都一块儿掀了,她还坐得住吗?

    这才是沈十三的最终目的。

    让甄禾自己解了江柔沈十三的蛊毒,给她的空头支票,是不杀她。

    这的确是张空头支票,要是江柔解了蛊,沈十三想要秋后算账,回头来收拾她,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办法难度最高的关窍,就在于皇帝。

    他闯了六王府,绑走六王妃,皇帝不可能不管,一旦对方想尽一切办法把甄禾从沈府弄出去,江柔就没得活了。

    可是皇帝又不得不迅速把甄禾弄出去。

    她是六王妃,是皇亲,关系的是天家的颜面。

    皇帝的亲戚被人绑票,连绑匪的名字住址都确定了,还救不出人质,皇家的脸面往那儿搁?

    再说了,这里虽然是大秦,蜀国的眼线可一点不少,如果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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