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做他妹夫


好几次,每次走到家门口匆匆看一了眼就走,又立刻转去周边的城池打听有没有独身姑娘落脚。

    一个郡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多单薄,何况战乱刚过,多的是失去亲人的独身姑娘,谁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一个?

    寻寻觅觅一年多,杳无音讯。

    这片土地太大了,两个没有任何通讯手段的人一次一次擦肩而过,一个在找哥哥,一个在找妹妹。

    或许曾在某个街角巷落,他们只差一个回眸的距离,却残忍的错过。

    江蕴或想她去了那个偏僻的地躲了起来。

    毕竟她从小就胆小,这么一场血腥的战争,只怕足以吓得她神智都不清楚了,找个偏僻又隐蔽的村落躲起来,还是很可能的。

    他又背起行囊,往无数偏壤的地方去,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打听。

    他一个人,徒步走过了六十八个村庄,十二个小镇,没有一个地方有她的身影,哪怕是曾经路过的线索。

    他几乎流浪在大秦的所有偏远之地。

    一个月前,有个男人带着两百精兵出现在他面前,说找他很久了,自称姓萧,名正卿,是他的哥哥。

    当时江蕴就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江母江父只得一子一女,他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哥哥?!

    还是个看起来很不简单的哥哥?!

    自称萧正卿的男人也没有为难她,而是拿出一张画像,正上方写了寻人两个字。

    画像上的人,是他苦寻一年的小妹。

    寻人下方写的启事,是他和江父江母的名字,以及一系列他们的信息。

    然后他就跟萧正卿走了。

    江柔走丢后,江母一病不起,江父用逃难时带来的银子在襄阳扎根,照顾妻子。

    江蕴不放心就这样把二老丢在襄阳,但江母执意要他去找江柔,他只能尽最大努力安排好双亲的一切事宜,踏上了漫漫寻人路。

    现在有了消息,自然是应该先回去告诉江父江母。

    江蕴的本意是先告知父母妹妹找到了,自己再去接人,但江母不同意,要拖着病体一同进京。

    他很犹豫。

    江母一病就是整年,断断续续的一直不见好,身体内耗得严重,肯定经不起车马颠簸。

    但拗不过母亲。

    且萧正卿说,最好让他们举家迁徙盛京。

    因为江柔,他们肯定是接不回来的。

    他没说为什么。

    江家人怎么追问,他都咬紧嘴巴,不透露一个字。

    问不出来,江母又坚持,江蕴只能妥协。

    一路上都好好的,江母的病情也算稳定,只是到了广陵,距离盛京只有两天的路程,倒春寒吹凉风,把江母吹伤风了,再也不能经受迁徙之苦。

    萧正卿也不着急,两百人的队伍就陪他们等在广陵。

    他等得了,江母等不了,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幼女,几乎是把江蕴赶走,让他先上京见人。

    江蕴跟江父一商量,还是让江父留在盛京照顾江母,他跟萧正卿去京城,先见到人再说。

    萧正卿把他带到怀远将军府,他一眼就看见了正提裙上车的江柔。

    然后就被沈十三打了……

    江蕴武力值满点,智商也满点。

    沈战的名号他听过。

    怀远将军府的门口、一个不言不语上来就要锤死自己的男人、对他毕恭毕敬的侍卫。

    他就是沈战!

    当初奉新城破,迟来的政府军,就是沈战带领的征北军。

    江蕴被政府军三个字麻痹了视听,一直以为江柔就算被掳走,必定也是被匈奴军掳走。

    毕竟那是一群畜生。

    没想到政府军是一群牲畜!

    江柔一个怯懦的女孩儿,一不认识什么权贵,二手里没有钱财,怎么会跟将军府扯上关系?

    自己这个妹妹长什么模样,江蕴心里是有数的。

    她刚及笄的那一年,来提亲的人家踏破了家里的门槛。

    江家虽然不富贵,但家世清白,又有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女儿,不少对情字一知半解的小伙子跟父母吵着嚷着要娶她。

    奉新就这么大,有一半的小年轻都想打江柔的注意,江蕴看那些个油头粉面的小生,觉得一个也配不上自己的妹妹,刚好江柔也没有看对眼的。

    江蕴当初想,他的妹夫,他要严格把关,一定要比他聪明,还要打得过他。

    否则怎么保护江柔,凭什么做他的妹夫?!

    没想到……最后城破了。

    一切都没了。

    连妹妹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