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平行的线


当场打了沈十三一个满面菊花开。

    等轿子来抬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大冬天被汗水湿透了衣裳,脸色卡白,脑门儿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看得一清二楚,双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珠子里却都是血丝。

    沈十三挨打的时候,皇帝就宣召了季修然,让他去沈府候着,别让沈十三直接被一棍子打死了。

    李莲英亲自把沈十三送回了府,那时候季修然已经在哪儿等了好一会儿。

    季修然对四百棍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要是他自己,顶多能在薛致手下抗五十棍。

    不能再多了,再多他一准玩儿完!

    然沈十三今天被皇帝罚了四百棍,想起在军营里面对他的那些惨无人道的日子,季修然一接到这个消息,跳起来就是一阵仰天大笑,同时可惜为什么要让自己去给他治伤。

    要是换个大夫,说不准直接就把沈十三治死了。

    真可惜……

    在沈府等人抬回来的时候,季修然找二管家谢凯要了两斤焦糖味儿的瓜子,一直磕到轿子进门才恋恋不舍的罢了手。

    期间偶尔再要两碟小点心,或者要两杯好茶。

    最后磕得兴起,突然发了酒意,还想找谢凯要半斤女儿红,被对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并且用不断用怨念的眼神不断扫视一地的瓜子皮,仿佛是在谴责他幸灾乐祸的不厚道行为。

    季修然当然接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谴责。

    但是!

    谁在乎呢?!

    反正他不在乎!

    沈十三挨了打,他就是开心!

    开心!开心!开心!

    李莲英带回来了半死不活的沈十三,顺便还往沈府带了两大箱子药材。

    当然不是他送的!

    是皇帝叫他送来的。

    对于这种打一巴掌灌一碗药的可耻行为,谢凯私心里表示非常唾弃。

    沈十三直接抬到了揽月阁,路过花园的时候,跟同样躺在两人抬担架上的郭尧擦肩而过。

    郭尧懵逼了……

    怎么回事?!

    他看沈十三一副随时要仙去的模样,急忙拦下谢凯,问:“怎么回事?将军怎么伤成这样了?是谁伤了将军?是不是遇到刺客了?”

    谢凯默默瞅了一眼郭尧菊花绽开的臀部,幽幽的说:“将军让陛下给打了,四百棍,薛致执的杖……”

    郭尧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

    想到刚才跟沈十三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趴在同样款式的担架上,那一眼极其短暂,又饱含复杂情绪的对视,赶忙叫人把自己抬回去。

    他就是闷得无聊想出来透透气!

    要是将军心里不平衡了,再打他两百棍,他多冤?!

    **

    今早沈十三走后,江柔想着昨天采香挨了打,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就收拾了下,带着采薇去看她。

    采薇比采香多话,也浮躁大胆些,早上伺候江柔梳洗的时候,看见他她身上暧昧的痕迹,偷笑个不停。

    好在她还记得眼前的这位是夫人,没敢当面打趣她,但饶是如此,江柔也羞得满脸通红。

    因江柔打点了行刑的人,对方也知道这位夫人住星月阁,是未来的正经夫人,不敢不给面子,说是打了一百棍,其实大概也就五十来下,还掺了水,打得像没吃饭一样软绵无力。

    就这点伤,采香最多养个三天就好了。

    然她是个聪明人。

    将军让打,夫人不让打。

    两相争执之下的结果,就是她被轻轻打了两下。

    可这事儿能让将军知道吗?

    肯定不能啊!

    所以就算她只受了点皮外伤,也要装作重伤的样子,多养两天。

    不然一下子被捅穿了,怕是连夫人都要一起挨打!

    江柔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就默认了采香多休息两天。

    一夜过后伤口就不怎么疼了,采香的精神还算可以,趴在床上给自己绣肚兜打发时间。

    见江柔来了,她连忙把肚兜一放,撑起身子来,就想给江柔行礼,被对方拦了下来。

    江柔目光触及她手边的肚兜,还没来得及说话,采香就把东西塞到被子底下,不好意思的说:“奴婢绣来玩儿玩儿,让夫人见笑了。”

    采薇给江柔端了凳子,她在床前坐下,见采香这样说,宽和一笑,“没事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的伤口还好吗?还痛不痛?”

    采香摇摇头,“多谢夫人关心,已经不痛了。”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一会儿话,采香把府里有哪些人,都是些什么身份,谁最不好惹,谁性子比较温平,沈十三对其的态度如何,事无巨细的给江柔普及了一遍。

    一说就是小半天,等采香歇了口气,江柔让采薇给她端了杯茶,笑着打断她,“你歇口气吧,一下子说这么多,我哪里记得住啊!”

    采薇是采香一母同胞的亲妹,听江柔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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