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映心扉


苦吃。“

    而现在,他也开始喝美式了。

    是因为习惯变了吗?还是因为……身边的人变了?那位气质温婉的女士,是喜欢拿铁,并且需要单独放糖浆的吗?他连这个都记得清楚。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悄然漫上心头,混杂着失落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尖锐的嫉妒。

    拿铁很快被送到那位女士面前,杯口点缀着精致的树叶拉花,完美无瑕,和她面前这杯已经糊掉冷却的,曾是同样的款式。

    女士优雅地用小勺轻轻搅动,却没有加入糖浆。梁宇的目光则投向窗外被雨幕笼罩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覃晓雪觉得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这个方向。

    她的脊背瞬间僵直,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但他很快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无意识的扫视,或者……根本就是她的错觉。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爵士乐还在流淌,雨声依旧淅沥,邻座偶尔传来低语轻笑。

    但覃晓雪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那些她听不真切、却足以让她思绪万千的模糊低语。

    嫉妒,像暗夜里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带来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刺痛感。

    她嫉妒那个女子能如此坦然自若地坐在他身边,享受着他的体贴照顾。 她嫉妒他们之间那种看似和谐平稳、无需多言的氛围。 她更嫉妒那段她缺席了的、让他变得如此成熟从容的时光。

    这种情绪让她感到羞愧,却又无法控制。

    设计稿上那枚未完成的戒指草图,此刻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她当年为他设计的订婚戒指,却最终没能送出去。三年过去了,她依然无法完成它,就像她始终无法彻底放下那段过往。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清响在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引得邻座有人侧目。

    但她顾不上了。

    抓起手机和随身的手提包,她倏地站起身,动作因为仓促而显得有些慌乱。放在桌沿的那支绘图笔被手袋的带子扫到,“啪嗒“一声轻响,滚落在地,又借着惯性一路滚到了过道中央。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先一步捡起了那支笔。

    覃晓雪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

    梁宇就站在几步开外,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大衣上的雨珠在温暖的灯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泽。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有片刻的凝滞,仿佛也在确认着什么。

    他伸出手,那支熟悉的绘图笔静静躺在他温厚的掌心。

    “你的?“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就像在询问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覃晓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努力想要维持表面的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客套而疏离的微笑,但脸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只能飞快地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皮肤,那短暂的接触却像被火星烫到一般,让她猛地缩回手,一把攥紧了那支笔。

    “谢谢。“她的声音干涩发紧,低得几乎湮灭在音乐里。

    他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再说一个字。那沉默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她甚至能看到他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梁宇?“

    那边,温婉的女声适时地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梁宇的目光几不可查地从覃晓雪脸上偏开一瞬,扫过那位女士的方向,随即又落回她脸上,那眼神似乎比刚才更加深沉难辨,像是蕴藏着无数未出口的话语和翻滚的情绪。

    覃晓雪像是被那声呼唤骤然惊醒,猛地侧身,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低声道:“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从他身边绕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空气中似乎留下一丝极淡的、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栀子花混合着清茶的冷冽香气。

    她一把推开咖啡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刹那间,冰冷的风夹杂着潮湿的雨丝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从头凉到脚。

    身后咖啡馆里的温暖、咖啡的浓郁香气、还有他那令人窒息的存在感,瞬间都被隔绝开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大衣领子竖得更高,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却能让人清醒的空气,径直步入了迷蒙而冰冷的雨夜之中。高跟鞋急促地敲打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声响,很快便被更大的雨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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