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万炮轰塌大石城



    赵黑虎就蹲在滚烫的炮架旁,手里抓着麦饼咬得咯吱响,嚼两口就吐出一口沙泥。

    他抹掉嘴边的渣滓,把饼揣回前襟。

    “换班的兄弟顶上,犯困的滚去草席上躺着,别在炮管边硬熬。”

    一个炮手扶着车轮想站起来,膝盖发软又坐回泥坑里,旁边的弟兄架着他胳膊,把人拖去后营。

    两班人马换了三轮,炮火声就没停过。

    有一门臼炮的铁闩磨坏了扣,赵黑虎亲手抽了木牌挂上去,封死火门。

    朱高煦在马背上瞧得清楚。

    “咋少了一门?”

    赵黑虎仰着脖子,嗓门哑得不成调。

    “二爷,坏的能拖回去修,炸膛了弟兄们赔不起!”

    朱高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冲身后亲兵甩了下手。

    “去伙房端两盆熟牛肉来,全挑没筋没骨的烂肉!”

    到了第二夜,城里的主街已经落满碎石块。

    南门底下的门洞里,几十个守军抱头蜷在泥地里,拿脏布团塞紧两耳,剧烈的闷响还是顺着石板直往骨头里钻。

    一个年轻小卒死死搂着空水罐,罐底早就干涸了,也舍不得扔。

    头顶掉下碎石沫子,他抬头看了一眼,青石主梁上已经裂开一条手掌宽的缝。

    几个老兵猫着腰贴着墙跟后退,退到石阶拐角处,拔腿就往城西跑。

    第三天天光刚破晓,贴地的炮烟还没吹散。

    赵黑虎扯哑了嗓子,索性把小旗递给身旁副官,自己大步跨上土台。

    南墙正当中的几道深缝彻底连成了一片,整面墙顶向外歪斜着。

    守卒前夜架上去顶住的几根大橡木,如今全被压成了弯弓。

    赵黑虎右臂直直举起,往前重重一按。

    十二门前列重炮一齐吐出火舌。

    掺钨铁弹打进残破的石墙,整面三十丈宽的包铁高墙顺着缝隙往外歪倒,轰隆砸进外头的壕沟里。

    腾起的泥尘直接扑过土垒,遮住了明军前阵。

    朱高煦扯起战袍袖子掩住嘴脸,碎砂子拍得马鞍噼啪响。

    狂风卷走烟尘,原本高耸的南城门只剩下一条宽阔的碎石斜坡。

    朱高煦抬起大斧往肩上一搭。

    “开饭了!”

    战兽向前猛迈一步,徐辉祖的令旗横着拦在战兽前头。

    “火铳兵在前。”

    朱高煦用斧柄敲了敲栏杆。

    “成,给他们腾道儿!”

    皮埃尔反手拔出佩剑,大步出列。

    三千名火铳手跨过土垒残沿,迈着整齐步子往前压。

    碎石坡顶上,几百名阿拉伯弯刀手刚从烟尘里爬出来,领头的军官举刀嘶吼着组织防线,后头就是王宫的主街大道,退无可退。

    皮埃尔抬手下压佩剑。

    排铳声连绵响起,白烟推成一堵墙。

    坡顶的残兵齐刷刷扑倒在碎石坑里,后队被尸体绊住脚,乱成几团。

    领头军官撑着半截断木刚要爬起,第二轮铅子破空而至,直接把他打翻在残砖堆里。

    火铳手向两侧分列,脚步放平。

    三千重甲踩着整齐的步点,越过铳兵阵线。

    铁盾扣着铁盾,长枪斜指前方,玄铁甲叶在碎石坡上擦得乱响。

    缺口后头,百余名弯刀残兵把拉货的大车横在街心,车轮底下填满碎石当街垒,弓箭手踩上车辕放箭,箭头打在精铁大盾上叮当作响。

    重甲步兵低着头盔,盾阵稳稳向前推。

    到了车前,几个守兵跳出街垒扑刀劈砍,刀锋蹭过盾牌边缘擦出火星,一名盾手手背被划开血口子,抬臂用盾面反手一撞,后排的长枪顺着缝隙探出去,将人扎翻在地。

    “往前顶!”

    几十面重盾死死挤住车架,整辆大车被硬推着向后横移,塞在轮底的乱石松脱,弓箭手纷纷从车辕上滚落下来。

    皮埃尔带着铳手跟了上来,凡是侧巷里探头的身影,全被短铳迎面逼退。

    重甲卫士把大车彻底掀翻在路旁,通往王宫的宽石大道露了出来。

    朱高煦催动战兽走上碎石坡顶,马蹄落下,将半面残破的弯刀旗踩进烂泥里。

    路旁缩着个没了兵器的老卒,朱高煦看都没看,宣花大斧朝城内王宫的金顶一指。

    “丢了家伙的赶去一边蹲着,手里敢攥着铁器的,全给老子剁了!”

    重甲步兵顺着大道轰隆隆往前压,黑底金龙战旗插上了残破的城墙缺口。

    王宫大殿里,苏丹浑身打着摆子,手里的水杯洒得满桌都是,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淌。

    报信的侍卫满脸焦黑扑在门槛外。

    “南墙……全塌了……”

    殿外的长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铁甲叶子互相撞击的清脆响动,已经到了门口。

    苏丹伸手去抓椅背上的佩刀,刀鞘上的丝绦死死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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