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账桌一摆,满港都得认账


   维克托右手骤然探入短袍内襟,摸出一柄双管短铳。

    黑洞洞的枪口刚抬平,张英已然闪身而至,手中短刀刀背猛击在他腕骨上,短铳当啷坠地。

    三名饕餮卫老卒合力将维克托按倒在桌案边缘,打翻了陶制墨碗,浓黑墨汁淋在账页上。

    朱高煦抬起铁靴,踩住地上的短铳。

    “伯爵大人张口闭口贵族礼数,动起手来倒是先掏家伙,这套路省事得很。”

    维克托整张脸贴在桌面上,咬牙喊道:“两军交涉,使节享有豁免之权!”

    姚广孝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旧卷。

    “撒丁旧法第三卷载明,使节若在公堂行刺弄刃,豁免之权当场削夺。”

    范统拿起那张旧卷翻看两眼。

    “老姚,你这行囊里装的杂书真不少。”

    “凡事做足准备,方免临阵被动。”

    范统将旧卷拍在案头。

    “口供有了,画押有了,印鉴齐备,可还有不服的?”

    外头回廊传来木杖击地声,一名穿黑边麻袍的白发老者步入堂内,身后随行四名持杖护卫。

    老者站定身形,将一卷羊皮文契置于桌心。

    “埃及商会认领这批货单,但不认人口贩卖之名,契上之人皆属自愿按手印受雇,雇银也已尽数发付。”

    石室中救出的那名精瘦汉子被老卒领上堂来,他双眼圆睁,抬手直指那卷羊皮契纸。

    “这绝非我所画之押!”

    老者上下打量他:“你可识字?”

    “大字不识。”

    “既目不识丁,又凭何断定非你所留?”

    汉子拉开破衣,露出身上锁链磨烂的血痂。

    “我妹子同样不通文墨,她脚骨折断,三日前被他们架上大船,硬抓着她的手摁下红泥,转头便称她是自愿受雇出海?”

    随军医官身后,那抱木匣的孩童走上前几步。

    “我爹通晓文字。”

    姚广孝侧身垂首看去。

    孩童自木匣中取出一张残存的焦黑名单,指向末尾两字。

    “这字迹出自我爹之手,尾端多出一点折角,有人照着他的手迹改过账目。”

    姚广孝取过残纸,与埃及商会的货契贴在一处对照。

    “童子所言属实,账尾确实经过涂抹改动。”

    埃及老者伸手便要抓回文契。

    范统手中刀鞘往前一压,死死卡住羊皮纸角。

    “动什么手?”

    “此乃敝会私密账册。”

    “眼下乃是大明军前验看的铁证。”

    老者收回衣袖,站直身板。

    “贵军若执意扣押不还,埃及商帮自明日起断绝一切粮道往来。”

    范统往后靠住椅背,咧了咧嘴。

    “你们若断粮,岛上军民难道啃砂石度日?你把这话当着老子的面再说一遍,天黑前老子便让人拆了你们在海边的全部粮仓。”

    伊本·萨利赫抬手打圆场。

    “公爷且息怒,商会愿出银两赔补。”

    “出多少?”

    “一万金币。”

    朱高煦提起大斧:“一万?你们倒腾几船良民赚的都不止这个数。”

    “三万金币。”

    “拿这几两碎银糊弄谁呢。”

    范统自木箱中抓出一枚金币,重重砸在桌面上。

    “此币出北非,彼币出撒丁,余者出埃及,你们几家勾连一处,倒卖人口,私运火油,暗制铜管,还在大洋上打大明粮船的主意。”

    他将金币拂回木箱。

    “这笔血债,单凭几箱金银,抹不平。”

    一直捆在桌边的哈米德猛地仰起脖颈。

    “你们留我这条命,无非是想查清黑日旗的真正主使。”

    朱高煦作势要抬斧劈下。

    范统一抬手,架住朱高煦的臂膀。

    “让他讲完。”

    哈米德盯着桌上的黑日残阳徽记。

    “你们真当北非商帮是主谋?”

    姚广孝捻着念珠:“难道另有其人?”

    “商帮负责出银,撒丁贵族把持港口,埃及人联络转运,奥斯曼败军提供火炮。”

    哈米德粗重喘息着。

    “真正下令调动海船之人,就在你们大明的大舰之上。”

    朱高煦手背青筋暴起:“休要满口胡柴!”

    “半月之前,黑日旗的密使曾暗中登上大明辎重船。”

    哈米德晃了晃满是铁锈痕迹的双腕。

    “那人取走了一卷水师巡弋图,此图在大明军中,统共只有三人查阅过。”

    范统收起笑容,刀尖点地。

    “讲出姓名。”

    哈米德抿紧双唇,不再言语。

    范统将桌上的金币按在掌下,发力下压,硬币嵌入实木三寸深。

    “想要活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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