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出兵


来了,来者是他的儿子,张融。」

    「召。」

    「罪人张融,拜见太原王,家父身荷守土有责,志在死守孤城,不敢背主。唯我一介晚生,久识天命,知大周承统、中原已定,汉氏偏安一隅,断无久存之理,私怀归义之心久矣,今王师压境,兵威赫赫,特私出归降,只以一身投诚,不敢代父请降、不敢干家父守土之命,伏乞王上赦我冒昧归降之罪,容我侧身王师麾下。」

    派儿子来只身投降是何用意,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萧弈任胯下骏马不耐烦地踱步,目光深深地看着张融,仿佛看到了张崇训的纠结、虚弱、外强中乾。

    此时此刻,张崇训既可能成为与城池共存亡的北汉烈性忠臣,也可能成为归顺中原的识时务者。

    只看萧弈是拉一把、还是推一把了。

    他忽然翻身下马,扶起了张融,道:「张郎深明大义,我欲保举你为河东观察推官,随行营参理事,待平灭伪汉,再行酬功,另有迁擢。」

    张融得了封赏,眼眸中顿时绽出喜色,随後才浮起几分夸张的惊讶,纳头便拜。

    在萧弈看来,这举动还是略带一丝表演痕迹。

    「竟蒙王上破格擢用,厚恩如山,敢不效死以报,愿入城开谕家父。纵家父食汉禄,欲守土尽忠,然既识天命、归明主,当以苍生为重,不惧毁誉。」

    「你父子若能审时度势,保全了平遥百姓性命,亦是大功啊————」

    如此,萧弈竟是一日拿下平遥。

    虽是虚兵佯攻太原,初势却似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抵祁县南郊,前方地貌陡然一变。

    平川至此收束,山势隆起,昌源河河谷蜿蜒向东北切进山坳,唯留一条隘道团柏谷。

    这是汾州通往太原的咽喉。

    谷口两山夹峙,坡崖陡峻,阔处不过一里,仅容数骑并行,向北绵延二十余里直通太原南郊,且越向北深入愈发逼仄。

    唯有东侧另有岔路连通子洪口,接沁州方向。

    伪汉自是深知此地利害,依托山势构筑了三层防御。

    谷南口外、祁县东南郊,设了三处堡垒,每堡戍卒五百,配强弩、滚石,以乡兵配合沙陀精锐轮守,目的当是迟滞周军展开阵列,探查兵力虚实,以沿途山道烽燧传递军情;

    团柏谷主隘,蔚进以主力屯守,夯筑临时土墙、壕堑三重,骑兵分驻谷口东西两侧坡地,两侧以弓弩手占据高地;据探报,团柏谷北口还有一支兵马为後援,随时补防,同时保持与太原近郊张元徽主力的联络。

    如此,伪汉的战略也很清晰了,不以野战决胜负,凭山谷险隘持久阻滞,消耗他的粮草士气。

    萧弈高地,遥望团柏谷烟尘隐隐,木栅、营垒错落,敌军闭隘不出,坚壁清野,四周人畜粮草尽数迁入谷内,如同缩头乌龟一般。

    若他是真的只打算攻太原,还真的要像一只猎狗一样,对着龟壳不知如何下嘴了。

    但此时此刻,汾州实则已是三路进发,攻打西线的石、宪、岚三州。

    故而萧弈心态十分轻松,马鞭一指,随口激励麾下将士,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

    「想当年,刘崇倾举国甲士南下,兵锋赫赫,欲问鼎中原,何其雄也,今刘承铣嗣位,只会婴城自守、缩隘避战,全无乃父纵横决荡之风,无趣。」

    紮了大营,范超再次求见。

    「王上,卑职在太原从军时有个旧相识,名为李超,现已升任供奉官,王上若想联络继顒,卑职或可潜入太原。」

    「前番萧远在太原已打草惊蛇,太原戒备森严,未必好行事。」

    「卑职有信心,请王上允卑职一搏。」

    「既如此,你去吧。」

    「是!」

    如此,两军对峙於团柏谷。

    於敌主将蔚进而言,暂时阻挡住萧弈,是大功一件;而对於萧弈而言,拖住伪汉主力已是达到战略目的。

    可谓双赢。

    数日後,李昉传来了战报。

    萧弈展开一看,是一封地图,所写的内容虽少,借着彼此的默契,他却是一看就懂了。

    地图上最显眼的便是以粗笔画的官道大路,从汾州出兵向西北经薛公岭到石州,再经赤坚岭到宪州,宪州东北谷道直通岚州。

    沿着这条主路,三座城池则标注着不同的情报。

    石州刺史安彦进,城中镇兵一千两百余人,此外,薛公岭、吴城、黄芦岭三处山口戍兵各四百,徵调乡勇千余;宪州刺史韩光愿,兵两千人,另征蕃地弓手六百。岚州刺史郭言,岢岚军戍卒两千六百人,城内仓储粮草充足,可坚守半年。

    再北,还有契丹辖下的朔州,具体兵力,是否参战并不可知。

    己方则以西线主力五千人正面走薛公岭,佯攻石州安彦进,意在持续施压,迫使安彦进全力固守隘口,不敢分兵;再以张满屯率两千兵马北上,抢占赤坚岭北口,意在切断石州与宪州之间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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