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步调
上详述王朴如何辅佐天子筹定「先取幽云、底定天下』的方略。」「明远兄误会了,此事是我没能着眼天下,非明远兄智计不足。」
「非也。」李防道:「看似是眼界格局之别,不过是难易取舍之道而已。」
「愿闻其详。」
「今上继位之初,自忖一人之智难得周全,广集群臣廷议,询以治国之术、削平割据之策,我手中所携的就是王朴所上《平边策》。通篇宏论,要旨可一言蔽之一「凡攻取之道,从易者始』。自古用兵,以多攻少、以强击弱,不外如是。伪汉看似疆域褊狭,然沙陀劲卒尚在,太原根基深固,乃「势弱而力强』;契丹看似强盛,疆域广袤,而幽云之地布防单薄,实为「势强而力弱』。王朴身居朝堂,纵观海内,看明了这一层虚实强弱,如此而已,不足为奇。」
萧弈问道:「我们呢?」
「我们不必妄自菲薄,暂时而言,只论河东一隅即可。」李防道:「攻略河东,无非也是「攻取之道,从易者始』。」
「有道理。」
闻言,萧弈会意一笑。
两人再拿出地图,指点着议论战略,已恢复了自信与笃定。
战略不急不缓,从容推进。
这一次,李防不需要陷在旁人的叫嚣声中,侃侃而谈,挥斥方遒。
「愚以为经略河江,当循步步蚕食之战略,先廓清外围,故当谋夺岚州,取岚州又该取石、宪二州。石州与我军相邻,地处吕梁腹地,濒临黄河,为晋西咽喉,伪汉粮赋重地;宪州地处三州枢纽,管控楼烦、天池等险要谷地;岚州更是北接边塞、南连太原,据之既可封堵西北边隘,隔绝契丹来路,又成为西进、北上的前沿据点,锁死太原西线。」
「西线底定,可东向进取辽州,此地扼太行山麓,伪汉恃之挡关东兵马、转运东南州县粮资,一旦攻克可断绝太原关隘道路。如此,太原东西两翼尽在我手,继而可北上经略忻、代,控据石岭关,斩断伪汉与契丹往来孔道,使其外援通路断绝。半年後,朝廷出师攻略幽云,契丹忧患幽州根本,必尽调兵马回守,援伪汉之师不战自溃,太原外无援兵、内困孤城,疆土尽失、粮援断绝,必破。」
「相较而言,若如今仓猝直扑太原,顿兵坚城之下,士卒疲於攻垒,粮草耗於久围,相持一年半载,未必可破城,是谓「先攻而不能克』;若依扫清外围、削其疆土、绝其贡赋、断其声援之策,再借幽云战局牵动大势,则太原不攻自危,是「後攻而必克』。二者之间难易、安危、损益,请王上深思。」萧弈听罢,深以为然,道:「我从没有认为明远兄逊色於王朴。明远兄与我相识於微末,既有辅弼定策,更教我提升眼界,可谓亦师亦友。」
「我不才,尽心竭力,与王上相与砥砺、共同进益罢了。」
二人相视,皆是展颜而笑。
战略既定,却还有方方面面的细节,两人继续商议,李防揽下钱粮转运诸事,请萧弈安抚好朝廷与各个藩镇邻居,如此,只等秋收,便发兵攻打西线。
至於伪汉石、宪、岚三州互为特角,如何攻取,还得再行打探,制定战术。
可以确定的是,萧弈当佯作攻打太原的准备,继续将伪汉主力牵制在太原防线上。
计定,萧弈终於再次见了王朴。
「文伯兄久候了。」
「无妨,想必萧郎已有决断?」
「汾、沁二州可依制输运夏税入京,示尊奉朝廷之意,可我有意对伪汉用兵,颇缺军饷,数额多不了,大概有三千五百石粟米。」
多少不论,重要的是给新君一个体面。
「也罢。」王朴面上露出苦笑,一揖,道:「但还要对伪汉用兵是何意?太原与幽州,攻取难易萧郎既已知晓,莫非是……」
「无需文伯兄劳心。」
萧弈擡手,示意他治下之事,不必朝廷插手,道:「我还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我需朝廷任命我为河东行营都部署、兼兵马都招讨使,总领伐伪汉军务,并下诏建雄、昭义两路兵马归我节制,相机并进,共图太原。」
王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李防微微一笑,出列道:「文伯兄放心便是,仅一纸诏令,建雄、昭义军必迁延观望,不肯出兵。若真要大权,须划定出兵员额、集结时限,同时传旨三司,预调甲仗粮饷,特许就近调取河东归附州县仓廪粮草。」
「我明白。」王朴依旧摇头,道:「那也不行。」
萧弈不悦,起身道:「若连个名义都不肯给,这夏税不纳便是!」
王朴这才让步,道:「可许河东行营都部署、兼兵马都招讨使之职,震慑伪汉。」
「文伯做得了主?」
「能做主。」
「看来,我的动作,早被你们料到了啊。」
「不敢。」王朴道:「陛下如今正紧锣密鼓筹谋北伐,定於今秋疏通漕运水道,另欲自後蜀手中收复陇西四州,南北并举之下,朝廷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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