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造雷


只是,硝石多用以入药、煮盐,硫磺用於炼丹、驱虫,木炭用於炊煮取暖,少有人把三者混用。具体有何妙用,王上之深意,非我等可体会,那这便试试?」

    按照着萧弈的指点,匠人们一通制作,奇怪的是,没成。

    或是火势不稳,或是燃而无力。

    偶尔倒是突然爆了一下,只是出於意外,不受控制肯定是不行的。

    「是比例不对?」

    萧弈一时也不得其解,正思忖间,有亲随趋步赶来,附耳禀道:「齐王到了」

    「嗯。」

    他遂招过阎晋卿,道:「你慢慢摸索,火药不难制造,多试几次总能试出来,重要的还是注意保密。」

    「王上放心。」

    郭信此来,并未摆出亲王的仪仗,就只是如普通人一般定居汾州而已,为的是闲时与萧弈串门。

    汾州城南,一条官道宽阔夯直。

    这是去年便重修的,以黄土碎石碾压得平整坚实,两侧还掘了沟渠,与天下别处不同的是,官道分左、右两侧,来往各行其道。

    现下从汾州离开的多是马车,载着汾州城中的商货。

    而来投奔汾州的流民则络绎不绝。

    城郊处,道路两侧拓出了大片空地,搭了几排竹棚,便是收纳流民的安置点,棚下支着大锅,分发粟粥,户曹小吏坐在木案後,逐家登记人口,申领木块开垦荒地,如此两三年後,便是纳田税的民户了。

    远处有几辆马车驶过来,车上的婢子挥舞着帕子往这边打招呼,便是郭信一家来了。

    「见过萧郎。」

    一名婢女匆匆向萧弈行礼,搬了凳子放在车辕边,很快,扶下了几人。

    先下马车的却是符三娘与张氏,手里各抱着一个褓。

    萧弈没看到郭信,反而看到了随在符三娘身边,犹作未出阁打扮的符金环。

    彼此见礼,吵醒了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哇哇大哭,符三娘又与张氏抱着孩子回了车厢。

    符金环却没登车,擡眼环顾周遭风景,吹吹风,舒缓一下筋骨。

    她活动着,偶尔走到萧弈近处,两人便自然而然地闲聊几句。

    「怎没见到郭信?」

    「骑着马落在後面,估计是只顾着看新鲜。」

    「符二娘子怎来了?」

    「我随阿姐一起照顾三娘,顺道去邺都。」

    「原来符大娘子也来了?却未见到。」

    「嘁。」符金环不满地一扁嘴,嗔道:「好像你们没有书信联络一般。同行的还有一位老道士,阿姐向他讨教驻颜之术,也落在了後面。」

    说话间,萧弈已经看到骑马过来的几人了。

    最惊艳的还是符金玉,冠发簪玉,一身道袍飘逸,虽蒙着遮尘的面巾,却遮不住她如仙人般的气质。

    郭信则还是老样子,卸下重担之後又有了几分少年轻狂,可气质还是不同了,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从容。

    目光再一转,萧弈看向了骑马行在两人中间的一位清癯的老道士。

    这道士清瘦挺拔,一头白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截榆木松松挽着,颌下长须分三缕垂至胸口,毫无寻常老者塌腰驼背之态。

    待近了,只见他肤色通透,额头饱满,两道白眉斜飞入鬓,瞳子黑白澄澈,神光内敛。

    他看向萧弈,既未紧盯,也不避让,静时似含云山万壑,笑时温和松弛。

    郭信翻身下马,在萧弈胸口擂了一拳。

    萧弈却还在不自觉地与这老道士对视。

    「这位道长是?」

    「山野道人陈抟,字图南,号扶摇子,途经此地,见过萧节帅。」

    闻言,萧弈目光一凝,一揖回礼,道:「晚辈久仰道长之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旁人这般说是客气,他不同,他是真的对陈转闻名已久。

    郭信道:「你猜猜,道长今年几岁了?」

    萧弈仔细一打量,觉得陈抟状态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沉吟道:「可有花甲之年?」

    「八十五了。」

    说话间,符金玉也已上前,道:「道长此前应天子徵召,至开封,如今辞朝归还华山,三郎便邀他同行,路上听闻萧郎事迹,便说来一睹你的风采。」

    此时,陈抟还未移开目光。

    这莫名让萧弈有些心虚起来,不自觉地担心他最大的秘密被看穿了。

    他镇定一笑,迎上陈抟的目光,也不压抑心中好奇,问道:「不知天子为何召见道长?」

    「询问药石之道罢了,贫道别无所长。」

    萧弈擡手一引,请众人进入汾州城,与陈抟边走边谈,道:「看来,天子也想延年益寿?

    「天子为四海之主,当以致力治国为念,贫道为方外之人,辟谷修道,各司其职,不可混淆,可谓人各有命。」

    此事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一桩小事,萧弈却能从中看出很多信息,因此多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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