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袒护


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一个头颅从城头上被抛了下来。

    「凡敢擅开城门,便是此等下场!」

    白重赞大怒,驱马在城下来回打圈,吼道:「我随萧元帅勘定淮甸、席卷江北、逼李景削除帝号,战功彪炳。今将士抛颅洒血於阵前,岂能容宵小之辈害三军眷属?阴谋篡我权职,若再不开城门,休怪我攻下城门!」

    「7

    「赵弘殷!你是个懦夫吗?有胆便出城与我一战!」

    然而,城头始终静默。

    白重赞只好回马到萧弈身前,道:「萧太尉以为如何是好?」

    「告知城中,交出陷害功臣家眷、煽动譁变的罪魁祸首赵匡义,则宽赦城中军民;否则一旦攻入城中,皆以协同之罪处置。

    「岂可如此?」

    白重赞极不甘心,道:「赵弘殷若大义灭亲,还容他继续为镇安军留後不成?」

    「白公糊涂,他若连儿子都护不住,当世这些兵将,谁还愿追随他?且我观赵弘殷为人,必袒护其子。如此,不需数日,城中必有人响应。」

    「太尉确定?万一我们在城外拖延太久,反误了大事。」

    「赵弘殷已心虚了,将士们不傻,知谁是挟大胜之势而来,谁又惶惶不可终日。赵匡义以阴谋害人,必有人出卖他。」

    「若如此,依太尉所言罢了。」

    千余骑兵只好紮营城外,并派人往淮南再讨要了半月粮草。

    萧弈佯作等後续兵马攻城,派了游骑巡弋颍州城外官道,切断城内外的联络,每日宣扬赵匡义之罪,逼迫城中守军与赵氏父子离心。

    更快到的却是朝廷的使者。

    「大帅,昝居润来了,自称奉了天子旨意,求见大帅。」

    「王仁赡来了没有?」

    「回大帅,没有。」

    「不见。」萧弈道:「告诉他,我气还没消。」

    当初,智居润说等萧弈气消了再来,指的是等萧弈陷入困境,愿意妥协了。

    如今看来,这气不仅消不了了,甚至越来越大了。

    「对了,派人跟着他,若他打算进颍州城,以勾结叛逆的名义驱赶,不可使之与赵弘殷联络。」

    「是。」

    这是要断绝赵弘殷与外界的一切联络,不给赵弘殷任何一点给颍州士卒鼓舞打气的机会。

    过了一会,帐外却传来一阵喧器。

    萧弈掀帘而出,竟是智居润闯进来了。

    昝居润不过一介书生,未披盔甲、未携兵刃,迎着帐外那些跋扈骄兵的刀,任刀锋抵在他的脖颈上,毫无惧色地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不怕死吗?!」

    士卒们厉叱着,手中的刀猛地贴在居润脖颈上挥下,发出烈烈破风声,甚是骇人,可他们未曾得令,终究是没能真正杀掉他。

    米擒乞力闻讯赶来,大怒,请命道:「大帅,下令吧,让我们杀了这个狗厮!」

    「让他进来。」

    昝居润进了大帐,先是一丝不苟地整理了衣裳,然後,彬彬有礼地一揖,脸上泛着笑意,道:「下官拜见太尉,恭贺太尉统兵荡平江北,迫江南去帝纳款,威名播於天下,下官不胜钦服,五体投地!」

    萧弈目光看去,在居润身上看到了孙晟的影子。两人都是不畏生死、忠心耿耿,却也有不同,智居润是年轻人的清澈与锐气;孙晟则老成世故,是身不由己、听天由命。

    更不同的是两人背後代表的实力,郭荣给智居润的底气显然比李璟给孙晟的要大得多。

    此外,萧弈也看出了郭荣与李璟用人之道的迥异。郭荣敢於破格提拔、重用年少贤才;而李璟优柔寡断,遇事更倚重老臣,藉助阅历威望以决断诸事。

    「前番相见,下官言语不当,失礼之处如今该向太尉赔罪。」

    「无妨,小事而已。」萧弈摆了摆手,道:「不论你有何话,待我拿下颍州、斩杀赵氏父子之後再来分说吧。」

    「不知太尉为何非要与赵公父子为敌?」

    「你心知肚明,我不欲与你掰扯。唯有一点,若你等执意袒护赵氏父子,那便也是我的敌人。」

    「下官今日前来,并非为此纠葛。太尉挥师扫平淮甸,迫江南削帝纳款,功盖一时,陛下大悦,有意与此前之大功一并酬赏,特遣下官前来问询太尉心意,凡有所求,当无有不允,必使称心。」

    萧弈问道:「这是陛下之意?还是郭荣之意?」

    昝居润并无迟疑,答道:「确是陛下本意。」

    萧弈点点头,并无表态。

    昝居润擡眼瞥见了他这个小动作,连忙笑道:「太尉与晋王之间,恐是存有嫌隙,是以太尉平日多有提防。实则晋王素来器重太尉,常憾彼此未能推心置腹。此番太尉兵临濠州,朝堂之上非议四起,全赖晋王於御前力排众议,一力保全太尉。」

    「若非如此,今日我不会只带这点兵马来,而是尽提两淮行营数万大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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