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心如猛虎


深刺。

    刀刃终於刺破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得萧弈满身都是,也淋在周娥皇身上。

    腥臭得几乎要晕过去。

    老虎的血盆大口停在了周娥皇脸前。

    咆哮骤然变弱,化作痛苦的呜咽,挣扎的力道也瞬间消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

    萧弈不敢鬆懈,拔刀,又捅了两下。

    老虎瘫倒在落叶上,凶猛的眼睛失去光泽,最终彻底不动了。

    “娘的。”

    萧弈这才鬆开刀柄,提起无力的腿想站起,肌肉一抖,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只觉天旋地转。

    他却心想,不能歇,得把那小娘皮先制住了,不然反受制於人。

    “哇!”

    周娥皇却是突然大哭了出来,挣扎著爬开,扑过来打他。

    拳头捶在胸口,完全没知觉。

    萧弈知道,是因为身体知道太危险,肾上腺素飆升,感觉不到疼痛————至少这点破疼痛。

    “都怪你,都怪你,嚇死我了————呜呜呜————”

    萧弈稍缓过劲来,一把將周娥皇摁住,叱道:“別闹。”

    他回头想找绳索,打算將她再捆起来,却感觉她趴在自己怀里,有点乖。

    继续喘息,渐渐地,等那激烈的心跳平缓下来。

    “你————受伤了?”

    “嘶。”

    萧弈这才感觉到肩膀发疼,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被虎爪抓出了三道血痕。

    “老实待著。”

    他走到包袱边,见所有物件都被那小娘皮抖出来了,散了一地。

    拾了一段断掉的绳索丟过去,道:“自己捆。”

    “我都帮你打老虎呢。”

    “怎不说是我帮你?它肯定先吃你。”

    “那可不一定。”周娥皇掛著泪滴说瞎话,道:“我脸上抹了黄柏,药味它不喜欢。”

    “呵。”

    萧弈调了盐水,拿起金创药,倚著一棵树坐好,解开上衣,查看伤口。

    说深不深,就怕感染了,遂左手拿乾净的布蘸了盐水擦拭著。

    “我帮你吧。

    "

    周娥皇拿著绳索假装绑手,终是把绳索丟开,上前来,道:“我给你治伤,放心,我没坏心。”

    萧弈抬头看去,见她垂著眸,眼神闪躲,问道:“鬼鬼祟祟,又打甚主意?

    ”

    “哪鬼祟了,你脱那么————”

    “信你。”

    周娥皇遂在他面前蹲下,侧著头,也不看他,扭扭捏捏的,伸手拿他手里的布。

    萧弈打掉她的手。

    “往哪摸呢。

    “我————”

    “救死扶伤,能做就做,不能就走开,別挡著我。”

    “呵,拿来吧你。”

    “嘶。”

    被周娥皇拿盐水一擦,剧痛。

    萧弈只觉肌肉痉挛了一下,浑身疼得一颤。

    他感觉到她手指裹著布往自己肉里抠,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別动。”周娥皇叱道:“伤口里有东西,不处理,感染了信不信?”

    这是他方才说她的话。

    鬆手,任她趴在自己肩上抠。

    牙关咬紧,却还是疼得满头大汗。

    终於,周娥皇捏著带血的一小片爪子递到他眼前。

    她笑了笑,道:“我再看看。”

    萧弈紧绷的肌肉才放鬆,顿时又紧张起来。

    他越紧张,她反而不再忸怩,趴近了挑开他的伤口看,左手甚至按在他胸膛上。

    林中又有了虫鸣。

    抬头看去,汗水的光晕中,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能看到她的髮丝就在眼前。

    “呼。”

    她轻轻吹开他伤口上的灰尘。

    终於。

    “上药了,有点疼,忍著。”

    上药已经没那么疼了。

    周娥皇也没再故意弄疼他,其实也不能確定她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往常,都是他让旁人猜,偏今日受了伤————受伤最烦了。

    “衣服拉开,我给你裹。”

    “嗯。”

    “你怎么连將军肚都没有啊?”

    “呵。”

    “冷笑甚?你这样,出去打仗,迷路了要饿死的。”

    “没看我带了多少吃的。”

    处理完伤口,萧弈起身,披上衣服,又是生龙活虎。

    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绳索。

    “你別捆我。”周娥皇道:“林子这么深,我还能跑了吗?而且我身上都被血淋透了,好臭。”

    萧弈丟了件他的衣裳给她,道:“到树干后面换,唱歌,不许停,让我时刻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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